夜,王女府邸书房。
烛火在秦倾月眼中跳动,映出她眉宇间化不开的忧色。
她看著眼前正在最后一次检查的林默,嘴唇翕动了几次,终於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
“林默。。。。。。真的,非要这样做不可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颤抖。
“他。。。。。。毕竟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纵然政见不合,纵然他身后那些人视我为障碍,可。。。。。。”
林默停下动作,转过身,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笑,也没有急切地反驳,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她,望进她眼底的挣扎。
“倾月。”
林默沉稳道:“你记得在赵国时,那些推你、骂你、踹翻你洗衣盆的宫人吗?”
“记得书院里那些嘲笑你出身、用戒尺打你手心的夫子与同窗吗?”
“记得赵嘉指著你鼻子骂『妓女之后的样子吗?”
秦倾月身体微微一颤,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带著寒意涌上心头。
“那时的你,可曾做错过什么?”
不等她回话,林默就继续道:“没有!”
“你只是『不该存在,或者『不该以那样的方式存在。他们伤害你,不是因为你错了,只是因为你『不够重,你的痛苦,在他们制定的规则里,无足轻重。”
林默伸出手,轻轻按在秦倾月的肩上。
“现在,规则告诉你,女子不能为储。成蛟,以及他背后所有支持这条规则、並企图藉此將你永远排除在外的人,就是这条规则的既得利益者和执行者。”
“他们不会因为你的仁慈、你的能力、或者你那点微薄的血缘亲情而改变。”
“这不是私怨,甚至不完全是权力之爭。这是你必须跨过去的一道坎。”
“你想想,若成蛟即位,他背后那些宗室老臣会如何对你?对你母亲?”
“他们会容许一个曾威胁到储君地位、且能力可能远超新君的王女存在吗?”
“到时,莫说抱负,就连性命都未必能保!”
秦倾月嘴唇抿得发白。
林默的眼神锐利无比,一字一句,砸在她的心上:
“你难道忘了,我当初在山顶对你说过的话吗?”
秦倾月瞳孔微缩。
那个霞光满天的黄昏,少年指著远方城池轮廓,对她说——
“等你有一天,重到能让规则为你弯腰,重到足以影响甚至改变那些『理所当然时,你便能自己定义,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至於『疼。。。。。。就该轮到那些让你疼过的人,好好尝一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