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一个半大小子从门外跑进来,满头大汗,脸上还沾著泥。
他跑到妇人面前,喘著气说,“等我成年了,我也去参军,帮並肩王陛下取回圣物!”
“好!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妇人笑著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骄傲,仿佛已经看见了儿子出征的英姿。
姜灵汐嘴唇微张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大乾如今治下的百姓。”林默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你竭尽全力向他们灌输的思想和观点,他们信了。他们天真地以为,並肩王活著,大乾就不会倒。”
林默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
確实不是他自己。
那个被掛在墙上、被千万人供奉的並肩王,不是他,而是大乾的图腾。
“百姓把並肩王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他们愿意为並肩王而死,愿意为並肩王去打仗,愿意把儿子、丈夫、父亲送上战场。”
林默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可这一切,完全违背了我们当初定下的国策——“以民为本”。”
林默看著她,目光沉静:“你不该一直坐在御座上,不该只听大臣们的匯报。你应该时不时微服私访,看看大乾治下真正的百姓。看看他们脸上的笑,也看看他们眼底的泪。”
姜灵汐的嘴唇在颤抖。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我只是想你活下去”,想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乾的未来”。。。。。。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脑海里是那个抹眼泪的小女孩。眼前是那个骄傲地挺著胸膛、却偷偷用袖子擦拭眼角的妇人。还有那个满脸兴奋、等著成年去参军的少年。
他们明明在受苦,明明在失去,却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甚至当成荣耀。
而赐予这份“荣耀”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
“放过他们吧。”林默轻声道,“也放过我。。。。。。最重要的是,放过你自己。”
姜灵汐抬头看他,看了很久,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没有落下来。
“如果这就是你真正想要的。。。。。。”她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从不会违背你的意愿。”
。。。。。。
回宫后,姜灵汐下詔:
停止西征,撤回西域境內所有大乾军队,边境驻军转为守势,不得主动出击。
詔书送到西境,军营里炸开了锅。
“不打了?为什么不打了?圣物还没拿到呢!”
“並肩王陛下怎么办?他的身体——”
“我们要留下!我们要继续打!”
“我们不怕死,只怕並肩王陛下等不到拿回圣物的那一天!”
士兵们跪在营帐前,不肯撤军。
將领们联名上书,请求继续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