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的院落內,此刻涇渭分明地站著不少人。
李斯与韩非眉头紧锁,垂手立在廊下。
公子偃一身锦袍,面色铁青地站在最前,身后跟著不少赵国宗室。
林默的父母林武与许氏也赶来了,林武一身戎装未卸,许氏死死攥著手帕。
更外围,还有许多闻讯而来、神色各异的王公贵族。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院子中央那个跪得笔直的小小身影上。
以及他身后,那位手持藤鞭、鬚髮微颤的清癯老人,荀子。
“啪——!”
清脆的鞭响伴隨著衣帛撕裂声,一道狰狞的血痕瞬间浮现,紧接著就是皮开肉绽。
林默倒吸一口凉气,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一声没吭。
“这一鞭,打你目无尊长!狂妄悖逆!”
荀子的声音里透著沉痛,“师长授业,纵有见解不同,当以理辩之,以礼待之!你口出狂言已是失敬,动手伤人更是大逆不道!”
“啪!”
第二鞭交错落下,血珠飞溅。
“这一鞭,打你毁坏学宫,践踏礼法!”
荀子胸膛起伏,眼中是真正的痛心:“礼法乃立身之本,秩序乃治世之基!你今日所作所为,与那些你口中所斥的『恃强凌弱之辈,又有何异?!
“啪!啪!啪!”
鞭子一下接一下,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
林默背上的衣物早已碎裂,一道道交错的血痕迅速遍布。
鲜血顺著伤口渗出,浸透了残破的衣衫,滴滴答答落在青石地上,很快就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林默跪姿依旧挺直,只是额头上冷汗涔涔,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已被咬出血印。
许氏早已看不下去,扑在丈夫林武怀中,压抑的啜泣声低低传出。
林武手臂绷紧,环住妻子,目光死死盯著儿子鲜血淋漓的背脊,却终究一步未动。
荀子喘息稍定,藤鞭再举,声音却忽然转向一种更深沉的斥责,仿佛不只是说给林默,更是说给院中所有冷眼旁观之人听:
“这一鞭,打你忘了为师平日如何教诲!忘了『君子慎独『行止有度!更忘了身处何地、所为何人!”
荀子目光锐利,迅速扫过公子偃及其身后眾人。
“你是赵人!是边军將领之子!是受王廷庇护、享赵国俸禄的子民!你的所作所为,岂能只凭一时血气,不顾家国体统,不念父母师长?!”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