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侍郎韩韜,是青州投诚过来的,能力极强,但他心思活络,不能给太多兵权。”
“工部侍郎王稟,此人不可大用。他是青人归化,但私下与西域商贾往来过密,手上不乾净,只是一直没有確凿证据。你日后若要动他,需先把西域那边的通商渠道理顺,否则容易反噬。”
“御史台那几个年轻的,忠心没问题,但资歷浅,弹劾重臣时容易被人倒打一耙,你得在后面给他们撑腰。”
林默说得越来越快,像在赶时间,像怕来不及说完。
“江南漕运总督赵文渊,此人表面恭顺,暗中与地方豪族勾连甚深。我本想亲自去查,但现在来不及了。”
“还有淮安侯孙伯符,此人是復乾后期才来投靠的,面上恭顺,实则一直在地方上培植私兵,你要多注意此人。”
“边境那些军镇的指挥使,血性足,但对朝廷的態度还需要磨合。”
“你將这份名单拿著,上面標註了每个人的性格、弱点、家族背景。收买也好,敲打也罢,你得让他们知道。。。。。大乾的皇帝是你,不是他们。”
一份接一份。
一句接一句。
从朝堂到军中,从文臣到武將,从漕运到边防,从科举到赋税。。。。。。
有些是早就写进方案里的,有些是临时想起来的零碎细节。
这一夜,林默將他能交代的、能想到的、能提前布置的,全都倒给了姜灵汐。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青灰,又从青灰变成鱼肚白。
晨光从窗欞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那盏即將燃尽的烛台上。
林默终於停下话头。
“时间差不多了。”林默悵然地放下最后一本文书,站起身。
走了两步,胳膊被拉住了。
林默回头。
姜灵汐仰著脸看他,朝阳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將她整张脸都笼在阴影里。
可林默还是看清了。
看清了她眼眶里蓄满的泪,看清了她咬得发白的嘴唇,看清了她那只抓著他衣袖的手在发抖。
姜灵汐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真的。。。。。。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林默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倒映著他的脸,也倒映著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光。
他很想再骗她一次,像从前那样,笑著说“假的,逗你玩的”。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