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多人的性命压在你身上,復国的担子压在你身上。。。。。。。”
很累吧。
这三个字再次落在耳中,林默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涩。
他以为。。。。。。以为那些东西早就压下去了。
林默有些恍惚。
从大乾亡国那年起,他就没停下来过。
带著汐儿逃了两年,在养老村又没日没夜地练了五年功。
出来后,又马不停蹄地清青人,分田地,练新兵,修城墙。
白天在县衙批文书,晚上在舆图前推演到天亮。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他拿主意,等著他下令,等著他带著大家杀出一条活路。
他不能慌,不能怕,不能犹豫,不能出错。
因为他是那个站在最前面的人。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可现在被汐儿抱在怀里,闻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药草香,那些早就被他刻意压在心底的东西。。。。。。忽然就翻涌上来。
“实力差距太大了。”
林默把脸往那片柔软里埋了埋,闭上眼睛,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那些復乾军態度模稜两可,也不肯来助。要不是大青正好要抵御外敌,我都在计划带著全县逃跑,再找个安稳的地方从头开始。。。。。。。”
林默断断续续地说著,想到什么说什么。
说兵力不够,武器不够,时间不够。
说那些观望的復乾军,那些不肯来的援兵,那些只能在舆图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的退路。。。。。。。
说那些他不敢跟陈远志说、不敢跟孙德明与李安说、甚至不敢跟自己说的话。
姜灵汐静静地听著,没有出声,只是將他拥得更紧。
她的下巴抵在他发顶,手轻轻抚著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在抖。
她认识他十几年了。
从六岁那年开始,她眼里的林默永远是那个笑嘻嘻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
他会一脚踹开冷宫的门。
他会背著她翻山越岭。
他会站在县衙里一剑劈了狗官,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以为他不会怕。
她以为他不会累。。。。。。
现在她知道,他会,他都会。只是他藏得太深,深到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良久。
林默的声音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