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开始了等待。
说是等待,其实也没等多久。
李斯办事效率极高,不过三五日,便寻了个由头,再次约林默在咸阳某处僻静的酒肆雅间碰面。
门一关,李斯尚未坐定,便压低声音,开门见山道:“吕公那边,有鬆口的跡象。”
林默精神一振,在他对面坐下:“怎么说?”
李斯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饮尽,才缓缓道:“吕公私下言,倾月殿下。。。。。。。。確是个『上好的选择。”
“她心思縝密,懂得藏锋,更难得的是,在赵国那等虎狼之地长大,心性坚韧,非寻常闺阁可比。”
李斯顿了顿,抬眼看向林默,声音压得更低:“吕公还提了一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若林中只余一木,虽非最高,却也只得倚仗。”
林默瞳孔微微一缩。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吕不韦不仅认为秦倾月是“可控的优质选择”。
更是在暗示——
“如果成蛟这棵更招风的树没了,那即便秦倾月这棵树不那么完美,大家也只能靠她”。
好傢伙!
林默心中直呼好傢伙。
吕不韦不愧是能从底层商人爬到权相位置的狠角色,眼光毒,下手更毒!
自己这边才起了个念头,他那边恐怕早就权衡过利弊,甚至可能。。。。。。。。
早就有类似的想法,只是缺少一个契机,或者一个合適的执行人?
林默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有点凉了,带著淡淡的涩味。
李斯继续道:“但吕公也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倾月殿下是女子,此乃硬伤。”
“仅凭血脉,难以服眾,尤其是在军中、在那些看重武勛的宗室老臣眼里。。。。。。。。而且,如今朝堂议政,王女虽偶尔列席,但。。。。。。。。”
他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我听吕公提过,王女所言,纵有见地,也常被有意无意忽略,或被轻飘飘一句『女子之见带过。”
“长此以往,即便侥倖得立,若无足够威望压服四方,恐怕储君之位也坐不安稳,隨时可能被废。”
朝堂议政,屡遭轻视?
林默眉头拧紧。
这事,秦倾月从未对他提起过半句。
是了。。。。。。。。那丫头,从小就习惯了把委屈和难处往肚子里咽。
在赵国时便是如此,被打被骂都不吭声。
如今到了秦国,面对朝堂上那些更冠冕堂皇的轻视,她又怎么会主动说出来,让他担心?
林默心头一阵发堵,既心疼又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