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眼神清亮,心思深沉,可对月儿却是真心实意的好。
她亲眼见过他翻墙进来给月儿送吃的,亲眼见过他为了月儿跟那些贵族子弟动手。。。。。。
可惜,世事如棋,身不由己。。。。。。
秦倾月沉默著。
道理她懂,比谁都懂。
可正是这份清醒的懂,让胸口那空落落的疼,越发清晰。
从林默跟著李牧离开小院,踏入真正属於赵国的军政漩涡开始,她就知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早已不止是宫墙。
可明白归明白。。。。。。心却总是不听话。
车轮滚滚,碾过官道的硬土。
邯郸城的轮廓在视野里一点点模糊、缩小。
直到最后一片熟悉的屋檐也消失在枯树之后。
秦倾月才终於鬆开攥著车帘的手指。
帘子落下,隔断了窗外冰冷的天光,也隔断了她与那座城池最后一点可视的联繫。
真的。。。。。。再也见不到了吗?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野草疯长,瞬间绞紧了心臟。
脑海中,全是那个人的样子——
他蹲在山坡上,指著远方说“等你重到能让规则弯腰”。
他拿著戒尺,板著脸教她写字,自己却先打起了哈欠。
他在深夜的床榻上,握著她的手,声音温柔地说“不会离开”。。。。。。
每一帧,都清晰得刺眼。
秦倾月再也撑不住了。
她直直扑进赵姬怀里,滚烫的泪水无声涌出,顷刻间濡湿了一片。
赵姬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著女儿颤抖的脊背。
她的目光投向马车前进的方向,那是西方,是秦国,是她们的归处。。。。。。
她心里清楚:他们还会再见的。
只是下一次再见,怕就是烽火连天、刀兵相向之时了。
到那时,他是赵国的將。
她们。。。。。。是秦国的君与臣。
“餵——!”
一声清亮的呼喊,由远及近,穿透车壁,蛮横地闯了进来。
秦倾月浑身一颤,猛地从赵姬怀中抬起头。
泪痕还掛在脸上,她眼中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这个声音。。。。。。
她几乎是用撞的,一把掀开了车帘!
凛冽的风立刻灌进来,吹乱了她的鬢髮。
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盯著后方。
官道尽头,一人一骑正疾驰而来。
马是普通的马,跑得气喘吁吁,嘴角都泛起了白沫。
但马上的人——
身姿挺拔,未著甲冑,只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常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