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指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李医生温和的眼神,看着父母眼底的心疼和期待,心底的防线,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痛苦、绝望,像潮水一样,在心底翻涌,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很难受……”
这一句话,像是打开了怨痛的盒子,压抑已久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沈知予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他再也忍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变成了放声的哭泣。“我很难受,李医生,我真的很难受……”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被人冤枉了,被我最爱的人冤枉了……他不相信我,他用最冷漠的眼神看着我,用最伤人的话骂我……我付出了那么多,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他,可他就是不相信我……”
母亲看着他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却不敢上前打断他,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用眼神安慰他。父亲也红了眼眶,转过头,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他没想到,儿子在国外,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李医生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里拿着笔,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耐心。等沈知予哭够了,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李医生才递给他一张纸巾,轻声说道:“好了,哭出来就好受一些了。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被最信任的人冤枉,那种感觉,真的很痛苦,很绝望。”
沈知予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神依旧空洞,语气里满是疲惫和绝望:“我以为,我们可以一起走下去,我们一起从一无所有打拼到现在,我以为,他会一直相信我,会一直陪着我……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怀疑我,会亲手把我推开……我离开了纽约,离开了那个让我伤心的地方,我以为,回到这里,我就能好好的,可我做不到,我每天都在想那些事,每天都睡不着觉,我觉得自己很没用,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我不想说话,不想见人,不想做任何事,我觉得活着,没有任何意义,”沈知予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里满是绝望,“有时候,我甚至会想,要是我从来没有认识他,从来没有去纽约,从来没有创业,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李医生认真地听着他的诉说,偶尔轻轻点头,等他说完,才轻声说道:“沈先生,我能理解你的感受。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冤枉,那种伤痛,是深入骨髓的。你现在的状态,是很典型的心理应激反应,长期的压抑、痛苦、绝望,让你的心理出现了一些问题,但你不用害怕,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什么不可治愈的病,只要我们好好配合,慢慢治疗,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说完,李医生拿出一套心理评估量表,递给沈知予,轻声说道:“沈先生,麻烦你认真填写一下这份量表,根据你自己的真实感受来填,不用刻意隐瞒,也不用害怕,这份量表,只是帮助我更好地了解你的状态,更好地为你制定治疗方案。”
沈知予接过量表,手指微微颤抖着,看着上面的题目,每一道题,都像是在戳中他的心事。他低着头,认真地填写着,偶尔停顿一下,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挣扎,仿佛每填写一个答案,都是在重新回忆那些痛苦的过往。父母坐在一旁,静静地陪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给他鼓励。
大约半个小时后,沈知予终于填完了量表,递给了李医生。李医生接过量表,认真地翻看、核算,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她看了看量表,又看了看沈知予,跟父母轻声说道:“先生,根据你的儿子诉说,还有这份量表的评估结果,我能明确地告诉你,他目前患有重度抑郁和重度焦虑。”
听到“抑郁”和“焦虑”这几个字,他父母的身体猛地一僵。母亲连忙握住他的手,温柔地安慰道:“知予,别怕,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也不是你的错,就像感冒发烧一样,心理也会生病,只要好好治疗,就会好起来的。爸妈会一直陪着你,陪着你一起治疗,好不好?”
父亲也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是啊,知予,别害怕,有我们在,什么都不用怕。李医生都说了,只要好好配合治疗,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李医生看着沈知予,轻声说道:“沈先生,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结果,但这是事实,我们必须正视它,才能更好地治疗它。抑郁和焦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选择逃避,选择把所有的情绪都憋在心里。你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状态,主要是因为长期的心理压力、委屈和绝望,没有得到及时的释放,慢慢积累,才导致了心理出现问题。”
“你的症状,主要表现为情绪低落、沉默寡言、食欲减退、失眠、自我评价过低、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还有明显的焦虑情绪,害怕与人接触,害怕回忆过往的伤痛,”李医生缓缓说道,“这些症状,已经影响到了你的正常生活,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开始治疗。”
“治疗方案,主要分为两个部分,”李医生继续说道,“第一,是心理疏导,我会定期和你沟通,帮助你释放心里的情绪,引导你正确看待过往的伤痛,帮助你重新建立自信,重新找回对生活的希望。第二,是药物辅助治疗,我会给你开一些温和的抗抑郁、抗焦虑的药物,帮助你缓解情绪,改善睡眠和食欲,但是你放心,这些药物的副作用很小,只要按照医嘱服用,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另外,我也想给你们两位提一些建议,”李医生看向沈知予的父母,轻声说道,“在日常生活中,你们要多陪伴沈先生,多和他沟通,多倾听他的心声,不要强迫他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不要指责他,不要催促他,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他慢慢调整自己的状态。多带他出去走走,接触一下大自然,感受一下生活的美好,多鼓励他,让他感受到你们的爱和支持,这对他的治疗,会有很大的帮助。”
父母连忙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好,李医生,我们记住了,我们一定会按照你说的做。”
沈知予坐在一旁,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看着父母坚定的眼神,看着李医生温和的眼神,心里泛起一阵暖流。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还有父母陪着他,还有人愿意帮助他,愿意陪着他走出这段黑暗的时光。虽然他现在依旧很痛苦,依旧很难接受自己患有心理疾病的事实,但他心里,却有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他想好好的,想重新找回对生活的希望,想重新做回那个开朗、乐观的自己,想不再被那些伤痛和绝望困扰。
李医生给沈知予开了药,详细地叮嘱了他服药的时间、剂量和注意事项,又和他们约定了下次心理疏导的时间,才送他们离开。走出心理诊所,夕阳正缓缓落下,余晖洒在身上,带着一丝温暖。沈知予靠在母亲的肩膀上,眼神里,不再是全然的空洞和绝望,多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妈,爸,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沈知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愧疚,“我会好好服药,好好接受治疗,我会努力好起来的,不会再让你们为我操心了。”
母亲紧紧抱着他,温柔地说道:“傻孩子,跟爸妈不用这么客气,照顾你,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慢慢来,不管多久,爸妈都会陪着你,陪着你一起走出这段黑暗,一起重新拥抱生活。”
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而坚定:“是啊,知予,慢慢来,我们不着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在你身边,永远支持你,永远陪着你。”
车子缓缓驶回老城区,巷子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温柔而温暖,照亮了巷子里的青石板路,也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沈知予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看着父母温柔的脸庞,他一定要好好接受治疗,一定要努力好起来,不仅是为了父母,更是为了自己,为了能重新拥抱生活,为了能彻底走出那些伤痛的过往。
而陆时衍,也正跨越山海,朝着他的方向,疯狂地奔赴而来。一场关于救赎与原谅,关于爱与坚守的旅程,才刚刚开始。成都的烟火气,依旧温柔而温暖,院子里的栀子花,依旧开得正盛,仿佛在默默守护着这个受伤的孩子,等待着那个迟来的道歉,等待着两人重新相遇的那一刻。
接下来的日子,沈知予开始按照李医生的嘱咐,按时服药,定期去做心理疏导。父母也按照李医生的建议,每天陪着他,多和他沟通,多带他出去走走,陪他逛菜市场、逛公园,陪他去吃他小时候爱吃的小吃,一点点唤醒他对生活的热爱。
刚开始服药的时候,沈知予会出现一些轻微的副作用,头晕、乏力、嗜睡,有时候还会情绪低落,不想说话。父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没有丝毫放弃,每天耐心地照顾他,提醒他服药,陪着他说话,陪着他度过那些艰难的时刻。
陆时衍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中所有的事情,全力陪沈知予,但沈知予看到陆时衍就会很紧张下一秒就要崩溃,陆时衍也走开让他自己一个人慢慢地,他住在沈知予父母家楼上,这是他跟沈父母说了,沈父母同意他住楼上,但不能被沈知了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