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空气凝重得像一块浸了冰的铅,压得人喘不过气。落地窗外的沪市金融城灯火璀璨,车水马龙,却丝毫照不进这间被怒火与对峙填满的屋子。陆时衍站在办公桌前,身姿挺拔如松,黑色西装衬得他眉眼愈发凌厉,唯有眼底,藏着一份不容动摇的坚定,直直地望着对面坐在真皮沙发上、脸色铁青的陆振海。
“我再说最后一遍,陆时衍,要么放弃沈知予,回来接手陆氏集团,我可以立刻停止对知予资本的所有算计,甚至可以动用陆氏的资源,帮你们渡过难关;要么,你就彻底和陆家决裂,从此,你不再是陆家人,衍途资本也别想再得到陆家一丝一毫的支持。”陆振海的声音低沉而狠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指尖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陆时衍吞噬。
几天前,陆时衍带着查到的证据,与陆振海彻底摊牌,本以为陆振海会收敛锋芒,会妥协退让,可他没想到,陆振海的执念,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在陆振海眼里,陆家的颜面、权势,永远凌驾于一切之上,包括他的儿子,包括他儿子的感情。
陆时衍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他想起十年前,自己被陆振海强制转学,被迫用狠话推开沈知予的无助;想起这十年,自己拼命努力,只为了能有能力保护沈知予的决心;想起重逢后,两人并肩作战,一起打拼事业、弥补遗憾的温暖;想起沈知予在危机中疲惫却依旧坚定的眼神,想起自己对沈知予许下的“再也不会放弃你”的承诺。
“我不会放弃他。”陆时衍的声音平静却有力,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退缩,每一个字,都像是掷地有声的誓言,“爸,沈知予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非他不可。不管是陆家的支持,还是衍途资本的辉煌,若是要以放弃他为代价,我全都可以不要。哪怕与整个家族为敌,哪怕从此一无所有,我也绝不会再放弃他,绝不会再让他受一点伤害。”
“你放肆!”陆振海猛地一拍沙发,站起身,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陆时衍,你这个逆子!你简直无可救药!沈知予那个穷小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宁愿放弃陆家,放弃你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一切,也要跟他在一起?你忘了,你是陆家的继承人,你身上流着陆家的血,你肩负着振兴陆家的责任!”
“继承人?责任?”陆时衍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嘲讽,“爸,从我被迫离开沈知予,被迫前往国外的那一刻起,我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做陆家的继承人,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承担你所谓的责任。我辛辛苦苦打拼,创立衍途资本,不是为了陆家的颜面,不是为了你的掌控欲,而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能有能力保护沈知予,为了能和他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
“你以为,没有陆家的支持,没有我的资源,你能有今天的成就?你以为,衍途资本能有今天的规模,全靠你自己的努力?”陆振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一丝震怒,“我告诉你,陆时衍,你太天真了。没有陆家,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衍途资本,也会瞬间崩塌!沈知予的知予资本,更是不堪一击!”
“我承认,当年我刚回国创业,确实借助了陆家的一些资源。”陆时衍语气平静,眼神坚定,“但这些年,衍途资本能发展到今天,靠的是我自己的眼光,靠的是我和团队的努力,靠的是沈知予的陪伴和支持,与陆家,与你,没有丝毫关系。就算没有陆家的支持,就算失去所有的资源,我也能凭借自己的能力,重新站起来,我也能保护好沈知予。”
“好,好得很!”陆振海被陆时衍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黑,眼底的怒火彻底被冰冷的狠厉取代,“既然你这么冥顽不灵,既然你非要一条路走到黑,那就别怪我无情!我陆振海一言九鼎,今日便在此立誓,撤回对衍途资本的所有投资,从此以后,陆家与你,恩断义绝!”
说到这里,陆振海顿了顿,语气愈发狠厉:“不仅如此,我会联合圈内所有的豪门资本,对你,对沈知予,进行全面封杀!我要让你们在沪市投资圈,无立足之地;我要让衍途资本和知予资本,彻底破产;我要让你们,为自己的固执,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这番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在陆时衍的心上。他知道,陆振海说到做到,以陆振海在圈内的人脉和权势,一旦联合其他豪门资本进行封杀,他和沈知予,他们的公司,都将面临灭顶之灾。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动摇,依旧坚定如初。
“随便你。”陆时衍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不管你做什么,不管你联合谁,我都不会放弃沈知予。就算被封杀,就算公司破产,就算一无所有,我也会陪着他,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你要的陆家颜面,你要的权势地位,我全都给你,我只要沈知予。”
说完,陆时衍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走出陆氏集团的那一刻,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在他的脸上,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坚定,吹不灭他心底的执念。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沈知予的电话,声音瞬间变得温柔,驱散了所有的冰冷和凌厉。
“知予,我下班了,在你公司楼下等你,我们回家。”
电话那头,沈知予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好,我马上下来。”
陆时衍站在知予资本楼下,望着写字楼的出口,眼底满是温柔和心疼。他没有告诉沈知予,他和陆振海彻底决裂的事情,没有告诉沈知予,他们即将面临被全面封杀的危机,他不想让沈知予再承受更多的压力,不想让沈知予再为他担心。他想,在危机真正来临之前,再给沈知予一点温暖,再陪他享受片刻的安稳。
很快,沈知予就从写字楼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身形清瘦,眼底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是被近期公司的事情,折腾得身心俱疲。可当他看到陆时衍的时候,眼底的疲惫瞬间消散,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快步朝着陆时衍走了过去。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沈知予走到陆时衍身边,轻声问道,伸手想要抚平陆时衍眉间的褶皱。
陆时衍轻轻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微凉的指尖。“想你了,就早点过来等你。”他语气温柔,眼底的坚定被温柔掩盖,“公司的事情,别太拼命,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知予点了点头,靠在陆时衍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我知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他能感觉到,陆时衍的手有些冰凉,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低落,可他没有多问,他知道,陆时衍不想说的事情,就算他问了,陆时衍也不会说。他只是默默陪着他,用自己的方式,给了他一丝温暖和力量。
两人并肩走在傍晚的街道上,晚风温柔,灯光璀璨,一切都显得那么安稳而美好。可他们都不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即将席卷他们的一切,将他们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事业,将他们来之不易的幸福,彻底击碎。
第二天一早,风暴如期而至。
陆振海说到做到,第一时间撤回了对衍途资本的所有投资,共计数十亿资金。这笔资金,是衍途资本近期布局海外项目的核心资金,也是维持公司正常运营的关键资金。资金被撤回后,衍途资本的资金链,瞬间陷入了紧张,海外项目被迫搁置,公司的正常运营,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紧接着,陆振海联合了沪市投资圈的多家豪门资本,发布了联合声明,宣布全面封杀陆时衍和沈知予,禁止所有豪门资本、金融机构,与衍途资本、知予资本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禁止任何企业、个人,为两家公司提供资金支持、项目资源,甚至禁止圈内人士,与陆时衍、沈知予有任何往来。
这份联合声明,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沪市投资圈,掀起了轩然大波。原本与衍途资本、知予资本有合作的企业、金融机构,纷纷第一时间终止了合作,生怕被陆振海和其他豪门资本牵连;原本有意向与两家公司合作的项目方,也纷纷取消了合作意向,避之不及;甚至有一些之前依附于两家公司的小型企业,也趁机落井下石,纷纷提出解约,索要赔偿。
衍途资本的办公室里,一片慌乱。员工们都在紧张地忙碌着,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助理拿着一份份解约函,脸色苍白地走进陆时衍的办公室,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陆总,不好了,所有的合作方都终止了合作,海外项目被迫搁置,资金链彻底紧张,我们的账户,也被部分银行冻结了,现在,公司连员工工资,都快发不出去了。”
陆时衍坐在办公桌前,脸色平静,眼神凌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早就预料到,陆振海会出手狠辣,却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绝,会联合整个圈内的豪门资本,对他进行全面封杀。
“我知道了。”陆时衍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立刻组织团队,梳理公司的资产,统计所有的债务,另外,联系所有的合作方,尽量协商,看能不能挽回一部分合作,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要缓解公司的资金压力。”
“是,陆总。”助理恭敬地应下,转身退出了办公室,心里却充满了绝望。他知道,在陆振海和众多豪门资本的联合封杀下,想要挽回合作,想要缓解资金压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陆时衍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眼底满是疲惫,却依旧没有丝毫退缩。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沈知予的电话,语气依旧温柔:“知予,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沈知予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带着一丝绝望:“时衍,我们这边,彻底完了。所有的合作方都终止了合作,资金链被彻底截断,核心项目无法推进,员工们纷纷递交辞职信,还有很多投资者,要求赎回资金,知予资本,已经无力回天了。”
听到沈知予的话,陆时衍的心脏,狠狠一沉,心疼得无法呼吸。他知道,知予资本的根基,比衍途资本薄弱,承受能力也更弱,在这样的全面封杀下,知予资本,注定无法幸免。
“知予,别难过,别放弃。”陆时衍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有我在,我会想办法,我会帮你,就算拼尽全力,我也不会让知予资本,就这么消失。”
“没用的,时衍。”沈知予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陆振海做得太绝了,他联合了所有的豪门资本,我们没有任何退路了。我辛苦打拼了这么多年,从最底层的分析师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创立了知予资本,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终于可以不再被人拿捏,可现在,这一切,都毁了。”
“对不起,知予,都是我的错。”陆时衍的声音,充满了愧疚和自责,“是我连累了你,是我因为我的固执,因为我的执念,让你承受了这么多,让你辛苦打拼下来的一切,付诸东流。”
“我不怪你,时衍,我从来都不怪你。”沈知予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带着一丝温柔,带着一丝决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是为了我们的感情,才会和陆振海决裂,才会被封杀。就算公司破产,就算一无所有,我也不会后悔,因为,我有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管承受什么,我都愿意。”
听到沈知予的话,陆时衍的心里,充满了温暖和力量。他知道,现在不是颓废的时候,不是自责的时候,他必须尽快想办法,带着沈知予,走出这场危机。继续留在沪市,继续留在中国投资圈,他们没有任何退路,只会被陆振海和其他豪门资本,一步步逼死。
一个念头,在他的心底,渐渐滋生——离开,远赴美国,退出中国投资市场,避开陆振海的打压,给彼此一个喘息的机会,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