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一百六十一年,深秋。
南方的血腥镇压不仅扑灭了平民的怒火。
也將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带回了太阳城。
加百列统领的一万五千名海外老兵,在杀戮了数万同乡之后。
押送著成百上千辆装满战利品和粮草的马车,浩浩荡荡地返回了教廷的心臟。
这支军队没有驻扎在城外的营地,而是直接开进了太阳城的外城。
沉重的战靴踩在青石板街道上,发出整齐而压抑的轰响。
这些老兵的黑色皮甲上满是暗红色的血垢,他们的眼神不再是修道院里那种空洞的盲从,而是充满了野兽般的贪婪与桀驁。
十年的海外征伐,加上这一场对本土的无情屠戮,彻底释放了他们心中的枷锁。
街道两旁的平民紧闭门窗,透过缝隙胆战心惊地望著这支宛如从炼狱中爬出来的军队。
大教堂偏殿的枢机议事厅內,气氛分外凝重。
“加百列太过放肆了!”
异端裁判所裁判长克莱门特猛地拍击红木长桌,脸色铁青。
“他的人在进城的第一天,就砸毁了外城的三家酒馆,甚至姦淫了几名修女!噹噹地的裁判官上前斥责时,他们竟然拔出刀剑恐嚇!”
“这是对神权的公然褻瀆!”
坐在对面的財政大主教保罗嘆了一口气,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克莱门特,现在不是追究几家酒馆的时候。”
保罗翻开面前厚厚的帐册,声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惫。
“加百列向我提交了军餉名册。他在南方的镇压中,私自把阵亡士兵的军餉分发给了活下来的人,並且要求教廷额外支付三倍的平叛赏金。”
“如果不给,他就不让军队撤出外城。”
“他这是在要挟教廷!”
克莱门特怒不可遏。
“他的一切都是主赐予的。他怎么敢为了几枚骯脏的金幣,用刀枪对准大教堂?”
“因为他手里握著一万五千把火銃,还有一百门火炮。”
保罗看著克莱门特,道出了最残酷的事实。
“那些士兵只听他的命令。如果我们现在翻脸,太阳城的近卫骑士未必能挡得住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疯子。”
两人陷入了死寂。
他们突然意识到,教廷放出去的那条咬人的恶犬,如今长出了锋利的獠牙。
並且把垂涎的目光盯向了主人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