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满意地看著李元兴的態度。
孺子可教,没有被眼前的微小胜利冲昏头脑。
“青神县这地方太小,也太穷,更没有险可守。”
顾长安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
“明天一早,青神县的县令就会把你有三千乱民的消息上报给州府。州府最迟五天后就会派正规军来剿灭你。就你手底下这群连把铁刀都没有的流民,人家一个衝锋就能把你们踩成肉泥。”
“所以,咱们必须赶在正规军来之前,找一个易守难攻的根据地。”
李元兴眉头紧锁。
“益州境內,虽然山多,但能够容纳三千人,又有险可守的地方,早就被大大小小的军阀或者土匪占据了。咱们这群乌合之眾去打谁?”
顾长安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险的弧度。
他用羽扇指了指南方,那是青神县外百里处的一座连绵大山。
“虎阳寨。”
“我刚才在县里打听过了。这虎阳寨的寨主叫王麻子,手底下有八百多號穷凶极恶的土匪。他们占据著虎阳山的地利,平时在这一带打家劫舍,县衙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元兴一听,脸色都变了。
“先生,你疯了吧?!”
“人家八百土匪,个个手里有刀有弓,据险而守。”
“咱们这三千人全是饿得面黄肌瘦的流民,手里拿著的都是烧火棍!去攻打虎阳寨,那不是上赶著去送死吗?!”
“如果硬攻,当然是送死。”
顾长安仰头喝光了壶里最后一口酒,把酒壶隨手一扔。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任由深秋的夜风吹拂著他那件白色的鹤氅,眼神中闪烁著一种近乎妖异的谋略之光。
“但老夫什么时候说过要硬攻了?”
“对付土匪,不需要刀枪。只需要……”
顾长安凑近李元兴,压低声音,吐出了四个字。
“鳩,占,鹊,巢。”
……
青神县外三十里。
清晨的白霜覆盖在枯黄的野草上。
三千多名吃饱了昨晚那顿“插筷不倒”的浓稠米粥的流民。
此刻正三三两两地蜷缩在背风的山坡下。
虽然依旧衣衫襤褸,冻得瑟瑟发抖。
但他们的眼睛里,终於不再是那种等死的麻木,而是多了一丝属於活人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