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顾长安正在翰林院摸鱼整理文档,突然接到了圣旨。
“宣,起居舍人顾长安,御书房覲见。”
顾长安心里咯噔一下。
上午刚在朝堂上露了脸,下午就单独召见,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迅速调整状態,对著镜子把两鬢的白髮弄得更乱了一些,又揉了揉眼睛,让双眼充满了红血丝,这才跟著传旨太监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內,药味浓郁。
景武帝半躺在榻上,脸色灰败,显然上午那场大怒伤了元气。
顾长安进门,熟练地跪拜:“微臣顾长安,叩见陛下。”
“起来吧。”
景武帝的声音很轻,透著一股疲惫,“赐座。”
小太监搬来一个锦墩。
顾长安只敢坐半个屁股,身子前倾,保持著隨时聆听圣训的姿態。
“顾长安,朕看了你的履歷。”
景武帝手里拿著一份卷宗。
“你在翰林院待了十五年,一直是个从六品。同期的进士,有的已经做到了一方封疆大吏,有的入了六部当侍郎。你不急吗?”
这是一道送命题。
回答急,显得有野心。
回答不急,显得在摸鱼,虽然確实在摸鱼。
顾长安拱手道:“回陛下,微臣愚钝。能伴君侧,记录陛下言行,已是微臣毕生之幸。且微臣身体孱弱,受不得风浪,这翰林院清净,正適合微臣养病。”
“养病……”
景武帝看著他那头花白的头髮,似乎信了几分。
“是啊,你看著比朕还像个老头子。才四十岁吧?”
“微臣虚度四十有一。”
天下相像之人何其多,当年的他只需隱姓埋名许多年,待认识他的人都死光光了再出山。
到那时谁又能相信,一个活了快百年的人,长得只有二十四岁?
“朕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景武帝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顾长安头皮发紧:“请陛下吩咐。”
景武帝从枕头下抽出一卷明黄色的捲轴,扔给顾长安。
“这是朕擬的一份密詔。朕死后,若太子真的不堪大任,你便拿著这份詔书,去北境找镇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