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真会抢风头。齐术被家里人管着没来,错过这么精彩的一幕,还好上次他没揍这小子,不然……”刘厉话说一半,牵扯着嘴角的伤,让他“嘶”的一声,说不下去了。
“别说话了。”万剑说着,在他伤口边上摸了摸,他自己手臂上也有些乌青,但他看都不看一眼。
“我脚好酸”,刘厉学着女生的语气撒娇示弱。
“过来靠我身上。”万剑向他挪了挪步子。
石磊依样画葫芦,向队伍后面的女生挪了几步,问道:“方婷,你累不累,要不要过来靠着我?”
女生们可以就地坐下,方婷笑出了声,说道:“当然不累,你们别交头接耳了,赶紧问完话,我们可以早点回家,这都几点了。”
警察应该是找学校保卫科调了监控,又找了谢晓瑜、傅蓓还有双方学校的几名带头的同学单独问话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摸了个底。现场所有的同学留下姓名,电话和身份证号后,都被放回家了。
琛哥一行人是主要肇事者,傅蓓和谢晓瑜则被当作了受害人,当众爆发的楚天缘和他们一起被带进了警局。
给楚天缘录口供的是一位大姐,她看楚天缘长得端正,不像坏孩子,就和他多叮嘱了几句。
“你还没满14岁,而且拿着国外护照,这次虽然被民警抓了个现行,但主要还是口头警告,不做任何处理。记住了,就算你学过空手道,那也是用来防身的,不能随便打人,声张正义也不行。”
楚天缘乖巧点头,低着头认错。大姐心疼他,给他安排了一张靠椅,让他躺着休息。
凌晨两点,爱德华来警局接楚天缘回家,一踏出警局,楚天缘便执拗地要去医院看柳泽溪。
“他没事,我在楼下碰到他父亲,他说柳少爷是多处肌肉组织损伤,没有骨折,也没有伤及内脏。再说这个点,医院也不让人探视。您去了,还打扰他休息。”
楚天缘心揪了一下:肌肉损伤也很疼啊。
突然他反应过来另一件事,吃惊地问爱德华:“你已经认识他父亲了?”
“都是邻居,平时买菜碰到会聊两句。”爱德华说道。
楚天缘向爱德华伸出大拇指,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现在过去也是打扰柳泽溪休息,于是暂且和爱德华回去了。
两个学校起冲突的事情在校论坛又被讨论得沸沸扬扬,但是与傅蓓、谢晓瑜相关的情节一个字都没有出现,被校方保护得滴水不漏。
谢晓瑜的视频也很快被处理干净,网警向两个学校发出公函,如有人恶意传播视频,造成个人隐私受损害的,将追究刑事责任。
谢晓瑜是真正的受害者,而傅蓓已经算得上是施暴者同谋了,她在警局待了一夜,由于父母不愿意去领人,班主任林华早上去警局将她保释出来。
林华把傅蓓带到附近的咖啡店内,对她说:“傅蓓,你父母想让你退学,我帮你暂时压下来了,本来想找校长想想办法,看看是不是可以再申请一笔奖学金,说服你父母,但是这个事情一出……”
言下之意,两人都不言而喻。
林华接着说:“谢晓瑜那里和我聊过,只要你改过自新,她就不对你追究法律责任。”
傅蓓沉默了一会儿,哽咽道:“林老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也替我谢谢晓瑜,学校我肯定是回不去了,人各有命,不用强求。”
17岁的傅蓓低着头,说着不像是她这个年纪说出的话:“其实,说什么不做学生会干部,就没必要继续上学了,这些也都只是借口,在他们看来,什么大学,什么工作赚钱,都和我们女生没有关系。林老师,为什么我的父母是他们啊,为什么啊?”
傅蓓失声恸哭起来,林华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轻轻安抚。
这个社会还存在太多不公平的地方,地域和地域间在经济,观念,习俗上都存在巨大差异。他作为教育工作者,也一直在寻求许多问题的答案,但他终究只是一名老师,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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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出操时,周校长首先表扬了华世高中部同学们团结、热血、富有正义感的精神。但是所有参与打群架的同学,包括女生都要被口头警告,并被要求集体做检讨,在运动会前将2000字检讨书交到教导处,班里有一名同学不交,就取消班级参赛资格。
操场上哀嚎连成一片,而廖成璇这些家里住得远没有赶过来的同学,则连连表示可惜。
华世的校长是一位体态丰满的老爷爷,长得慈眉善目,平时根本看不出他是一位校长。他没事就会到学校各个角落遛弯,看到垃圾会随手捡起来。
他看着哀鸿遍野嘿嘿笑了,说道:“2000字已经很客气了,你们要知道,遇到问题,还有比打架更好的解决办法;你们来学校里学习知识,就是为了找到这些办法,不然花了那么多功夫,依然是武夫心理,那就是白白浪费时光了。”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2000字对这些学生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不过刘厉看看从没有写过检讨的万剑,还是问:“万剑,要不我帮你写?”
万剑干脆地回道:“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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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泽溪一个人躺在医院里,这几天除了自学、补作业就是复盘物化竞赛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