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缘猛地睁开眼。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鼻腔里还残留着河水的腥味。
等等,他没死?
身下是干燥柔软的床单,空气里有熟悉的大海的味道。他愣了半秒,猛地弹起来。
泽溪,泽溪哥!泽溪哥在哪?
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楚天缘不敢想,心脏快把肋骨撞碎了。
他定了定神,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宽敞的房间,高挑的天花板,落地窗外隐约可见棕榈树的剪影,透入的阳光勾勒出古典欧式家具的轮廓。
这是——南方小岛的度假别墅。
楚天缘怔在原地。这栋别墅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个角落都刻进了骨头里。
这里是父亲藏匿他的地方,是他人生的囚笼,也是第一次遇见柳泽溪的地方。
可他不该在这。上一刻,他还在海城的江边,眼睁睁看着柳泽溪为了那枚戒指毫不犹豫地翻身跃入湍急的江水。他跟了上去,焦急寻人,直到精疲力竭,然后……然后就是这里。
他这是灵魂赶去投胎前的故地重游吗?
即便如此,他也要先找到柳泽溪。
房门被推开了,管家爱德华走进来,恭敬地向他问早。楚天缘有一瞬的恍惚——
爱德华一头棕褐色的头发中没有掺杂银丝,脸上的皱纹也比记忆中少了许多,脊背挺直,看上去年轻了至少十岁。他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燕尾服,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少爷,您今天起得真早。”爱德华说着,拉开窗帘。
阳光涌入房间,刺得楚天缘眯起眼睛。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在看见自己手掌的那一刻僵住了——那是一只少年人的手,骨节分明却还未完全长开。
楚天缘瞳孔骤缩,大声叫道:“镜子”,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给我镜子。”
爱德华微微一愣,还是从梳妆台上取来一面手持镜,恭敬地递上。
镜中的人让楚天缘就像灵魂出窍,定定地看着。
那是一张介于少年与孩童之间的脸,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琥珀色的瞳孔此刻正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亚麻色的卷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刘海刚好遮住眉骨,衬得那双眼睛愈发迷茫。
这分明是12岁的自己。
楚天缘盯着这张脸,大脑飞速运转。穿越?重生?还是死后进了某个他不知道的维度?他伸手掐了掐脸颊,疼痛清晰而真实。
不是梦。
“少爷?”爱德华的声音带着惑和担心,“您还好吗?”
“我没事。”楚天缘放下镜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告诉我今天具体的日期。”
“2011年8月1日,少爷。”爱德华回答,顿了顿又补充道,“您昨天从海边回来后,情绪一直不太稳定,医生来看过,说您只是受了惊吓,没有大碍。”
2011年,8月1日。楚天缘闭上眼睛,这两个数字在脑海中反复回响,然后他起身打开手机,快速搜索了几个关键词——“楚氏集团”,“楚孝天”,“华世中学”——所有信息都对得上。
他真的回到了2011年。回到了13年前,他12岁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