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但余朝阳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以及疲惫。
他就不明白了……他只是想打一次顺风局。
为什么就这么难?!!
他为之奋斗一生、精心辅佐的秦国,他视若子侄的学生秦王,都在这一刻被巨鼎压得粉碎。
秦王的宝座,骤然悬空。
而比攻克十座宜阳城更凶险、更残酷的战爭,即將拉开帷幕。
这场战爭註定是兵不血刃的,註定是你死我活的,也註定是会让秦国国力衰退的。
即——储位之爭!
因为无论他作何选择,都不可能达到两全其美。
让贏稷登临大宝,兴许会遭到清算。
当然,如果遭到清算的就他一个,那倒也无伤大雅。
可问题的关键是,他为百官之首,身后有著一眾忠实佣簇。
对他动刀,必定会將派系官员连根拔起。
白起、司马错、魏冉、张仪、甘茂、陈軫、黑冰十六尉、东征十主……
这些人一除,秦国官员运转体系瞬间废大半。
毕竟这贏稷不比贏盪。
嬴盪能无条件信任他,是因为长期以来的相处,是建立在从小悉心培养的前提下。
而贏稷呢?
两者一没有信任基础,二没有情感纽带。
昔日被送往赵国充当质子,他没有出声制止就相当於默认。
贏稷心里难免会有嫌隙,甚至不满。
一旦登临大宝,贏稷绝不会容忍一位执掌朝纲的文正侯,必定会把权力收回来。
一但对他动刀,白起等人还不得瞬间炸锅?
贏稷上一秒传达出废侯信號,白起下一秒就敢举兵造反。
下下一秒,魏冉就敢把王袍披在他肩上。
下下下一秒,司马错就敢高呼秦王万岁。
所以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贏稷登临大宝。
这既是为了秦国未来考虑,同时也是为了白起他们考虑。
秦国固然强盛,但也远远禁不住这般折腾。
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他文正侯的名声崩烂。
压得时间越久,骂声也就越大。
这个压制贏稷的时间还不能太久,以防手下人假戏真做。
反正不忠和不义的名声,他余朝阳无论如何都要背上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