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皮风波渐渐平息,那伙上门要挟的小人处处碰壁、无计可施,最终只能灰溜溜收手,再也不敢肆意挑衅。日子重新回归安稳平静,家里又变回往日温馨柔软的模样。
丝严本以为这场外部纷争就此落幕,自己总算可以短暂松一口气,不必时刻紧绷神经、提防暗处的算计。可平静不过短短几日,新的隐忧便悄然从彼岸花组织内部悄然滋生。
这天夜里,夜色深沉,迟誓早已洗漱完毕回房休息,丝严独自坐在书房处理余下的收尾文件。桌上的手机忽然亮起,是夏恒发来的加急私信消息,语气凝重,全然没有往日处理琐事时的从容镇定。
丝严心头微微一沉,指尖点开消息,越看,眼底的轻松暖意便一点点消散,重新覆上一层沉郁的冷色。
原来外部的麻烦刚刚压下,组织内部却生出了异动。
彼岸花组织体系庞大、分支繁多,丝严年少接手后一直杀伐果断、行事公允,多年来牢牢稳住各方势力,底下众人向来心悦诚服。可近来有人得知他近日心思散漫、甚少过问组织内务,又听闻他私下有了牵挂之人、不再事事冷酷无情,组织里几位元老便暗自动了心思。
他们觉得如今的丝严太过心软、有了软肋,不再是从前那个冷漠无拘、毫无牵绊的首领,便暗中私下串联,想要借机分权,削弱丝严手中的实权,甚至悄悄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打算慢慢架空他的位置。
更让丝严心寒的是,这批异动的元老,是当年一路扶持他上位、他一直格外信任的长辈。
夏恒察觉端倪后悄悄暗中查证,拿到了对方私下密会、暗中拉拢人心的证据,一时左右为难,只能深夜悄悄上报给丝严。
书房内灯光清冷,丝严捏着手机,指尖微微泛凉,心口泛起一阵难言的疲惫与失落。
外敌明枪暗箭,他从来都无所畏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可从容化解;可最伤人、最让人无力招架的,从来都不是明面的敌人,而是身边人的背叛与背后的倒戈。
他可以坦然面对所有人的恶意算计,却难以接受自己真心信任、倚重的长辈,会在自己身后悄悄捅出一刀。
连日应对外部风波的疲惫、长久以来独自扛下重担的压抑,再加上此刻内部背叛带来的寒心,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眉宇间满是倦怠与落寞。
以前遇到这种内部权力动荡、人心背离的棘手事,他只会默默独自扛下,彻夜谋划、冷静清算,不向任何人吐露半句委屈,独自把所有苦楚藏在心底。
可如今,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迟誓温柔安稳的眉眼。
那个会告诉他累了就回家做我的丝严的人。
犹豫片刻,丝严放下手机,起身轻轻推开卧室房门。
暖黄的床头灯柔和温暖,迟誓还未熟睡,正侧着身静静翻看书籍,眉眼温和安宁,周身满是松弛的暖意。听见动静,他抬眸看来,一眼就望见丝严眼底藏不住的低落与疲惫。
迟誓立刻放下书本,轻声问道:“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一句温柔的问询,瞬间击溃了丝严强撑的冷静。
他缓步走到床边坐下,垂眸沉默许久,终于不再隐瞒,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外部的麻烦解决了,但是……组织里面,有人开始背叛我了。”
迟誓闻言神色一凛,立刻坐直身子,没有追问细节,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掌,眼底满是心疼与坚定:
“别怕。外面的风雨我们一起扛过来了,内部的风波也一样。不管是谁在背后算计你,这一次,我依旧陪着你。”
丝严抬眸望向他,眼底压抑的委屈、茫然与疲惫尽数显露。
他忽然发觉,原来做杀伐决断的彼岸花首领不难,难的是防备身边人心的凉薄;原来孤身一人披荆斩棘从不辛苦,辛苦的是满心信任过后,被亲近之人背叛的刺骨寒意。
但好在,往后的风雨,再不是他一人独行。
外部小人刚平,内部暗流又起,新的考验已然来临。
只是这一次,面对人心叵测的内部纷争,丝严的身后,永远有迟誓稳稳的支撑与陪伴。翌日清晨,天光微亮,薄雾还萦绕在窗外,屋内一片静谧。
迟誓一早便醒了,察觉到身旁的人一夜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始终微微蹙着,呼吸浅淡,想来昨夜内部背叛的消息,终究还是压在了丝严心底,辗转难眠。
他没有惊动丝严,轻手轻脚起身下楼,备好温热的早餐,刚收拾妥当,门铃声便准时响起。
开门一看,是神色凝重的夏恒。
往日里夏恒行事沉稳利落,今日眉宇间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手里抱着一叠整理整齐的纸质文件与录音备份,沉甸甸的一摞,不用多说也能猜到,里面全是棘手的实锤证据。
“迟先生。”夏恒压低声音,恭敬行礼。
“先进来吧,他还在楼上休息。”迟誓侧身让他进门,轻轻合上房门,“查到更多情况了?”
夏恒点头,将手中文件放在客厅茶几上,指尖划过纸面,语气沉肃:“比我们昨晚预想的还要严重。我连夜派人追查,不仅拿到了几位元老私下密会的照片、聊天记录,还有他们暗中拉拢分部负责人、私下转移组织核心资源的账目明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