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严走进工作室,暖黄的灯光温柔包裹着他,耳边舒缓的吉他声稍稍抚平了心底翻涌的酸涩。连日的委屈、被欺骗的心寒、刚刚争吵破碎的难过,在见到熟人的这一刻,终于忍不住松垮下来。
程免看出他心事重重,放下手里的电吉他,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没有刻意追着追问争吵的细节,只是安静陪他坐下。
两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从平日里喜欢的曲风,聊到电吉他的音色、弹琴时放空解压的感觉,慢慢聊着聊着,丝严才卸下防备,轻声把自己和丝渊吵架、被昔挽挑拨、真心被辜负的烦心事娓娓道来。
他语气平淡,没有嘶吼,没有哭诉,只是把积压在心里的疲惫、失望与难过一一倾诉出来。
程免耐心听着,偶尔应声安慰,陪他吐槽、开导他,告诉他没必要把自己困在一段满是谎言与伤害的感情里。在满是乐器与琴声的小工作室里,丝严紧绷了一天的心,终于慢慢松弛下来。
那晚他待到天色很晚,和程免随性闲谈,聊聊音乐,聊聊生活,聊聊解不开的心结,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之后才安静道别离开。
一夜无眠,辗转思索了许久。
第二天,丝严心绪平静了许多,依旧习惯性来到程免的电吉他工作室。
两人还是像往常一样自在闲聊,谈谈乐器、说说日常,不谈争吵、不提过往,只是安安静静享受这份轻松松弛的相处时光,用平淡的陪伴,慢慢抚平昨日所有的裂痕与难过。夜色缓缓浸染整间电吉他工作室,暖调的射灯只照亮室内中央的练习区域,周遭边角都被沉沉暮色笼盖,阴翳安静。
无人察觉的阴暗角落里,静静立着一道颀长挺拔的少年身影。
室内光线太过昏暗,完全面看不清他脸上真实的神情,只能隐约望见线条利落流畅的侧脸轮廓,骨相优越、棱角分明,单单一抹剪影就足以看出这人容貌张扬耀眼,生来便是惹眼的好看。
一头利落张扬的紫蓝色短发,在昏暗里泛着朦胧又独特的冷调光泽。他低头垂眸,指尖漫不经心划动着手机屏幕,冷白的屏幕微光轻轻漾开,浅浅倒映在他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还有薄凉的唇瓣之上,明暗光影交错拉扯,衬得整个人疏离又桀骜。
唇角下方一枚银色唇钉,借着手机光亮闪着细碎的冷光,为他清冷又叛逆的气质添上几分不羁的野性。
少年正是迟誓。
他安静在角落旁观了许久,将方才丝严和程免闲谈的一幕尽数收在眼底,直到气氛稍稍缓和,才慢悠悠从阴影中迈步走出来,步伐松弛随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笑意,出声打破了工作室里平和安静的氛围。
“程少,你做事也太粗心了。”
程免闻声下意识回头,目光落在缓步走来的迟誓身上,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迟誓微微抬眼,散漫的视线从容落在丝严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调侃笑意,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
“人家刚来你的电吉他工作室,想来摆弄调试电吉他,你连最基础的吉他拨片都不提前备好,手里没有趁手的东西,他要怎么碰电吉他、怎么弹奏?”
说完,他垂下手,从容从自己侧边的吉他收纳袋里取出一枚磨砂质感的黑色电吉他拨片,指骨修长干净,指尖轻轻捏着小巧的拨片,一步步走到丝严面前。
桀骜的紫蓝色发丝微微垂落,唇钉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眼底没有恶意,只是纯粹的随性善意,语气淡然又坦荡:
“临时凑合用一下我的吧,总比空手对着电吉他无从下手要好。”正午阳光暖洋洋地洒满整个电吉他工作室,忙碌了一上午的众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吃午饭。饭菜香气弥漫在空气里,说说笑笑、热热闹闹,一扫平日里练琴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