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之后,胃里开始难受。
她以为是吃坏了东西,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肚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搅,拧着拧着往下坠。她忍了大概十分钟,实在忍不住了,爬起来去卫生间。
室友被她的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佳宁?你没事吧?”
“没事,拉肚子。”她在卫生间里说。
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那个晚上她跑了四次卫生间。每次都是刚躺下没几分钟,肚子又开始拧。最后一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室友给她倒了杯热水。她捧着杯子,坐在床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热水从喉咙流下去,流到胃里,肚子里那股拧着的劲慢慢松了一点。
她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方屿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那五个字:“没有。一起做课题的。”
她把那五个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躺下去,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拉肚子。不是因为面不干净。是因为她看到那些信息的时候,胃里突然涌上来一阵说不清的东西,是一种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的东西。她的理智告诉自己没什么好难过的,方屿没有女朋友,方屿说了没有。但她的身体不听理智的。她的身体替她把那些她不允许自己感受到的情绪,全部变成了生理反应。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湿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眼泪。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手机上有几条消息,没有方屿的。她打开和方屿的聊天框,看了看昨天那两句话。
她把聊天框关掉了。
然后她给她舅发了一条消息。
“舅舅,你醒了吗?”
郑深几乎是秒回:“醒了。怎么了?”
林佳宁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四个字:“没事,就问问。”
郑深没有追问。他回了一个“好”字。
林佳宁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被子拉过头顶,蜷成一个很小的团。
郑深收到林佳宁那条消息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四十分。
他刚跑完步回来,洗了澡,正在厨房里热牛奶。手机在餐桌上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舅舅,你醒了吗?”
时间显示是六点三十八分。林佳宁平时不会在这个时间给他发消息。她不是早起的人,周末更不是。除非有什么事。
他等了大概两分钟,林佳宁发来第二条。
“没事,就问问。”
郑深看着这五个字。他知道她有事,但他不会追问。
他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下,端起牛奶。
牛奶的温度刚好。他喝了一口,站在厨房里,脑子里过着今天的工作安排——上午十点有个会,下午要去见一个客户,晚上还有一份报告要看。
然后他的手机又震了。
是成远发来的。
成远:郑总,佳宁发我一个截图。
郑深点开截图。
截图是方屿与一名女生一起讨论的画面,还有群里七嘴八舌的话,有人说方屿和沈清最近频繁同框,有人说是情侣,有人说是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