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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协议(第1页)

郑深签字离婚那天,会议室里只有他和温亭两个人。她把墨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双哭过的眼睛,眼妆却还是完整的——这是她的职业素养。

“谢谢。”她说。

郑深没抬头,钢笔尖划过纸面,利落收笔。

温亭看着他,这张脸她看了四年,始终没看透。他待她太好,好到像在完成一份精确到每一项条款的合同。纪念日礼物从不缺席,她拍夜戏他让成远送汤,她被拍到和男演员同回酒店那次,他第一句话是“声明我来发”。

声明里写的是:双方早已协议离婚,恳请公众给予私人空间。

他把所有舆论压力揽到自己这边,给了她最大的体面。没有人能拿这件事指责温亭——不是出轨导致离婚,是早就有协议。

“你到底有没有——”温亭话到一半,自己截住了。

问过太多次了。每次他都说“当然有”,语气平稳,眼神真诚。可她就是感觉不到。一个女人的直觉不会骗人,她相信郑深是真的以为自己对她有感情,也相信那份感情始终没有抵达某个深度。他对她好,是性格使然,是教养使然,是责任使然。不是心动使然。

郑深没回答这个问题。

温亭站起来,手指在墨镜上停了停。“舟舟问我,爸爸为什么不回家住了。”

“你怎么说?”

“我说爸爸要工作,但随时可以来看他。”

郑深点头。“说得对。”

温亭忽然笑了,笑里带一点涩。“郑深,你这个人,连告别都这么妥帖。我有时候希望你能冲我发一次火。”

郑深沉默了几秒。“你不会想看到的。”

温亭走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郑深把钢笔帽拧回去,动作很慢,像在完成一个仪式。落地窗外是国贸林立的高楼,十月的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大片的冷白色。

成远敲门进来时,郑深正在看手机里舟舟的照片。那是上周在颂阳公园拍的,舟舟骑在他脖子上,两只手揪着他的耳朵当方向盘。

“郑总,下午两点的会议材料准备好了。”成远说,然后顿了顿,“刚才……温姐的车走了。”

“嗯。”

“您还好吗?”

郑深关掉手机屏幕。“没事。”

成远没再多问。他二十五岁,比郑深小九岁,跟了他三年。

很少有人知道成远的来历。他十七岁那年,在县医院走廊里蹲了三天三夜,等他奶奶的手术结果。奶奶是在一个镇上的小诊所出的事——一针抗生素下去,过敏了。诊所的大夫慌了手脚,等救护车送到县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成远蹲在走廊里,看着医生进进出出,看着护士推着推车跑过去,看着走廊尽头的灯管一闪一闪地亮。第三天,医生走出来,跟他说了结果。他没有哭。他在走廊里又蹲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开始打官司。

没人觉得一个十七岁的孤儿能打赢一场医疗纠纷官司。他连律师费都付不起。

他遇到了郑深。

那时候郑深刚执业一年,在业内还没有后来的名气。他接了这个案子是因为成远蹲在律所门口,抱着奶奶的病历和一堆皱巴巴的票据,眼睛里有种跟他年龄不符的东西。不是仇恨,是一种很安静的、不肯低头的倔。郑深看了他几秒,让他进来。

官司打了八个月。最后和解了,赔偿金额不算高,但成远拿到了一个说法。签完和解协议那天,成远站在律所门口,没有走。

“郑律师,我能跟着您吗?”

郑深看着他。

“你应该读书。”

“我可以边工作边读。”

郑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会资助你,考得上大学就来找我。”

成远后来考上了。不是名校,但分数够了一所北京的二本。他拿着录取通知书来找郑深。从那以后,他就一直跟着他。

在律所里,成远是公认的开心果。谁都愿意跟他搭班干活——他手脚麻利,嘴甜但不谄媚,开玩笑有分寸,再紧张的氛围他三句话能给你松下来。有同事问过他:“你小时候那么苦,怎么一点看不出来?”成远想了想,说:“就是因为苦过,才知道现在多好。”

他没说出口的那半句是:才知道遇见郑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郑深站起来,把西装扣子系上。一米八七的个子,肩线平直,五官深邃。三十四岁,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纪。业内提起郑深,用词永远是“沉稳”“锋利”“从不失态”。

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底。郑深的父亲郑正源是京城当地有名的实业家,九十年代起家,名下有三家工厂和一家地产公司。姐姐郑敏继承了家业,和丈夫林维钧一起把生意做得更大,夫妻俩常年在国外跑。郑深是家里唯一没有从商的人——他选了法学,一路读到硕士,从普通执业律师做起,三十二岁成为北京一线律所的高级合伙人。父亲当年说“家里有的是你的底气,不是你的本事”,他把这句话听进去了。家里的钱他一分没动。

但家庭给他的东西不止是钱。是从小耳濡目染的体面、分寸、在任何场合都不会失态的教养。这些东西刻在骨子里,成了他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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