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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他喜欢谁(第1页)

于殇煦这个人,把所有的东西都藏在皮肤下面。他的情绪、他的想法、他的喜欢、他的害怕,全都被他压在一层又一层的冷静和克制下面,像一颗被埋在地底的种子,没有阳光,没有水分,没有空气,它不应该发芽,但它发了——莫淮栀能看到那颗芽,从那些极小的、几乎不存在的缝隙里钻出来,露出一个嫩绿色的、颤巍巍的尖。

那个尖是——于殇煦提前一周买了保温杯。于殇煦在书包里放了胃药。于殇煦记得他每一次胃疼。于殇煦知道他的运动服是湿的,他的嘴唇是白的,他的腿是软的。于殇煦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不说。他只是在莫淮栀需要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那板药,从书包里拿出那个保温杯,蹲下来,把温水倒进杯盖里,递到他嘴边。

莫淮栀被架回大本营的时候,陆驰和顾叙冲上来接住了他。陆驰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顾叙在另一边架着他,两个人把他扶到了椅子上坐下。许昭递过来毛巾和热水,池苗苗拿了一件干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周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盒热粥,放在他手边。

“你牛逼啊莫哥,”陆驰拍着他的肩膀,“三千米第一,领先第二名大半圈,你知道你跑了多少吗?十分十二秒!破了年级纪录!堪比二机了兄弟!”

莫淮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力气说话,但他的心里在想一件事——那个保温杯。深蓝色的,膳魔师的,和他的一模一样。于殇煦说他上周三买的。

上周三,他站在操场边上的台阶上,说“你应该买个保温杯”,于殇煦没有说话。

然后于殇煦去买了。他不知道于殇煦是在哪个超市买的,不知道他是放学之后去的还是周末专门去的,不知道他站在货架前面的时候有没有犹豫过,不知道他拿起那个深蓝色的保温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个颜色和莫淮栀的一样。

他想过。他一定想过。于殇煦做每一件事之前都会想,想很多,想很久,想得很深,然后把所有的想法压在最底层,只露出一个干干净净的、无懈可击的表面。

他买这个保温杯的时候,站在货架前面,面前摆着十几个颜色——黑色、白色、红色、蓝色、绿色、粉色——他选了深蓝色。因为深蓝色是莫淮栀的颜色。

莫淮栀睁开眼,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没有找到于殇煦。那个人不在大本营里。他皱了皱眉,正要问陆驰,余光看到了一个身影——于殇煦站在大本营后面的那排樟树下,背靠着树干,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杯,正在拧杯盖。他把杯盖拧开,看了看里面的水还剩多少,然后拧紧,放进了书包侧面的网兜里。

他做这些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在做一道数学题。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手指在杯盖的螺纹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确认拧紧了才松开。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大本营的人群,落在莫淮栀身上。

两个人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对视了。

莫淮栀坐在椅子上,身上盖着池苗苗拿来的外套,手里攥着那板药的铝箔包装——他还攥着,没有扔掉。他的脸色还是很差,嘴唇还是没有血色,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十一月的星空,每一颗星星都在发光。

于殇煦站在樟树下,校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手里空空的——保温杯已经放好了,药板也已经收好了,他没有什么可以再做的了。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完成了所有任务的士兵,站在原地,等待下一个命令,或者等待被遗忘。

莫淮栀没有给他命令。莫淮栀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陆驰在旁边叫了他两声他都没有听到。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与以前不一样,平时的莫淮栀笑起来是张扬的、肆意的、像阳光一样刺眼的,但这个笑容是安静的、柔软的、像月光一样温柔的。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嘴角的弧度不大不小,刚好够让于殇煦看到——看到他在笑,看到他没事,看到他在说“我很好,谢谢你”。

于殇煦看到了。他站在樟树下,隔着二十米的距离,看到了莫淮栀的笑容。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冷淡,但他的手指——那只刚才拧过杯盖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抓住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松开什么东西。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

他知道自己喜欢谁。不是今天才知道的,不是上周才知道的,不是莫淮栀转来的那天才知道的——是更早的,早到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早到他以为已经藏好了的。他以为他能藏住,他以为他能像藏其他所有东西一样,把这件事也压在那些冷静和克制的下面,压得严严实实的,不透一丝风。但他错了。这件事比其他所有东西都大,都重,都烫,他压不住。它从他的指缝里漏出来,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藏不住,挡不住,骗不了自己。

他知道莫淮栀跑完三千米会胃疼,所以他提前一周买了保温杯,每天灌好温水带到学校。他知道莫淮栀不会主动说自己不舒服,所以他一直在等,等他自己撑不住的时候再走过去。他知道莫淮栀不会说谢谢,所以他不需要他说。他知道莫淮栀现在在看他,所以他站在那里,让他看。他知道莫淮栀在笑,所以他让自己的嘴角,在那个没有人能看到的角度,弯了那么一下。

只是那么一下。

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不会让莫淮栀看到。他不会说,不会表现,不会承认。他会继续做那个安静的、克制的、无懈可击的于殇煦,继续在莫淮栀需要的时候递上一颗薄荷糖、两粒胃药、一杯温水,继续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出那些藏着一千个秘密的话,继续在莫淮栀看不到的地方,把自己的心折成一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形状。

他知道怎么让一个人慢慢靠近,慢慢习惯,慢慢离不开。他不需要说,不需要追,不需要表白。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做他自己,偶尔递一颗糖,偶尔批一张英语卷子,偶尔说一句“你也是”,偶尔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然后等。等那个人自己走过来。

莫淮栀走过来的那天,他会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颗薄荷糖,一颗给他,一颗留给自己。然后他会说——他会说什么呢?他还没想好。也许他什么都不会说。也许他会像往常一样,把糖递过去,说一句“吃吗”,然后看着莫淮栀把糖纸剥开,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一句“好凉”。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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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后的那个周末,莫淮栀在家躺了两天。

他妈吴惠差点没把他送进医院。周五晚上他回到家的时候,脸色白得跟墙皮似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缩在沙发上,手一直按着胃,连他妈做的糖醋排骨都只夹了两筷子就放下了。吴惠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但手心全是冷汗,凉得吓人。

“你跑多少米?”吴惠问。

“三千米。”

“三千米?!”吴惠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初中跑五千米差点跑进医务室你忘了?你那个胃——医生怎么说的?‘避免剧烈运动,尤其是长距离耐力项目’——医嘱你当耳旁风了?”

莫淮栀缩在沙发角落里,裹着一床毯子,只露出一个脑袋。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回来的时候没吹干就倒在了沙发上,被他妈骂了一顿才去冲了个热水澡,但洗完还是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盖了两层毯子都止不住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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