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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第1页）

陆驰看看于殇煦，于殇煦面无表情。陆驰又看看莫淮栀，莫淮栀笑得一脸灿烂。陆驰默默地缩回了头，小声对旁边的顾叙说："这俩人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顾叙正在啃一个苹果，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哪儿不对劲？"

"说不上来，"陆驰摸了摸下巴，"就是觉得莫淮栀来了之后，于哥好像……没以前那么冷了？"

顾叙嚼着苹果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感觉，于哥不一直那样吗？"

陆驰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的目光在于殇煦和莫淮栀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最后落在了于殇煦的耳朵上。那个常年面无表情的人的右耳耳尖，在午后的阳光下，似乎染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粉色。

陆驰眨了眨眼，再看的时候，那层粉色已经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决定当自己看错了。

周五。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5班的男生在操场上打篮球。莫淮栀的篮球打得不错，运球过人动作干净利落，三步上篮的时候整个人腾空而起，校服被风灌满，像一面鼓满了风的帆。他进了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之后落地，回头冲场边的队友比了个"OK"的手势，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脸因为运动泛着一层健康的红。

于殇煦没有打篮球。他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手里还是那本英文书，但翻页的频率明显比平时低了很多。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书页上，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抬起来，往球场的方向扫一眼，然后迅速收回去。

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次，多到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但球场边那些来看"风景"的女生们意识到了。她们不仅意识到了，还在小群里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于殇煦到底是在看书还是在看莫淮栀打球"这个话题，在她们的小群里盖了一百多层楼。

体育课结束的时候，莫淮栀满头大汗地从球场走下来，经过那群女生的时候，他顺手撩起校服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露出了一截腰腹。那截腰腹线条分明，腹肌的轮廓若隐若现，皮肤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那群女生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两个直接捂住了眼睛，有一个甚至发出了一个类似于小动物被踩到尾巴的声音。

莫淮栀被那个声音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校服放下来，一脸茫然地看着那群女生："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那群女生像被施了群体石化咒一样，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可以去演默剧。

莫淮栀挠了挠头，不明所以地走了。他走到于殇煦旁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校服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你不热吗？"他侧头看于殇煦，那人穿着整齐的校服坐在台阶上，身上连一滴汗都没有，像一块恒温的冰。

"不热。"于殇煦说。

"你是不是没有汗腺？"莫淮栀凑近了看他的脸，凑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于殇煦微微往后仰了一点，拉开了距离："你身上都是汗。"

"嫌弃我？"莫淮栀笑了，故意往他那边又凑了凑，还甩了甩头发，汗珠飞溅出去，有几滴落在了于殇煦的书页上。

于殇煦低头看着书页上那几滴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汗珠，沉默了两秒，然后合上书，站起来，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诶，生气了？"莫淮栀站起来追上去，"我就开个玩笑，你的书我帮你擦——于殇煦，你走慢点——"

于殇煦没有走慢，但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快得如果不是莫淮栀在追他，根本不会发现。

操场边的台阶上，那群女生还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我觉得，"一个女生终于开了口，"于殇煦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高冷？"

"你在说什么？"另一个女生看着她，表情复杂，"你没看到他刚才看莫淮栀打球的时候，那个眼神——"

"什么眼神？"

那个女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算了，有些事情，说出来就不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