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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旗（第1页）

下课铃响的时候，莫淮栀趴在桌上补了个觉。他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这会儿困意涌上来，脑袋一歪就睡过去了。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近，就在他耳边。

"……新来的那个，数学挺猛啊，于哥你看了没？"

是陆驰的声音。莫淮栀没睁眼，继续装睡。

"嗯。"另一个声音，低而短促，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就这反应？"陆驰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他在黑板上那个解法，你这个年级第一都没想出来好吧？"

"他数学比我好。"于殇煦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天气不错的事实。

莫淮栀差点没绷住。他微微睁开一条缝，看见于殇煦正低头写着什么，脸上还是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就好像"承认别人比自己强"这件事对他来说和"今天星期二"

一样不需要任何情绪波动。

陆驰显然也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憋出一句："你是真牛逼。"

莫淮栀重新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翘了

下。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周境不在，教室里乱成一锅粥。顾叙和前排的男生在传纸条，传着传着变成了折纸飞机，一只纸飞机精准地命中了教室前头的电灯开关，啪的一声，前排的灯灭了又亮了，亮了又灭了，整个教室陷入一种间歇性的光明与黑暗之中，尖

叫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安静。"于殇煦的声音从最后一排传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自习课的时候教室里的噪音突然就矮了一截。纸飞机停飞了，灯也恢复了常亮，但窃窃私语声还在，像一群蜜蜂在嗡嗡叫。

莫淮栀侧头看了于殇煦一眼，这人刚才喊完"安静"之后就没再管过，低头写着英语卷子，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他身体的一种条件反射，和呼吸一样不需要消耗能量。

莫淮栀收回目光，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数学卷子，刚写了没两题，陆驰就凑过来了："莫哥，帮我看看这道导数题，最后一步怎么也化不简。"

莫淮栀拿过他的卷子看了一眼，三秒钟之后说："你这一步展开的时候符号写反了，从这里开始重新算。"

陆驰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低头改了半天，又抬起头："不对啊，改完还是不对。"

莫淮栀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椅子往陆驰那边挪了半米，拿过他的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他的字不算好看，但解题的过程写得很有条理，每一步都标了序号，像一份说明书。

于殇煦的目光从英语卷子上抬起来，落在莫淮栀写的那张草稿纸上，停了两秒，又落回到莫淮栀的侧脸上。莫淮栀正低着头跟陆驰讲题，语气里带着那种"这道题很简单你为什么不会"的理所当然，但讲到第三遍陆驰还没听懂的时候，他没有不耐烦，而是换了一种更笨的办法重新讲。

"懂了懂了懂了！"陆驰突然一拍桌子，把周围几个人都吓了一跳，"我靠，原来是用这个公式，我怎么没想到。"

莫淮栀笑了，笑得很好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不是没想到，你是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公式。"

陆驰："……"

于殇煦低下头，继续写他的英语卷子。

放学铃响的时候，莫淮栀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他看见于殇煦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书包里——笔袋、课本、卷子、一本英文原版书——每样东西都放在固定的位置，拉好拉链，整个过程像一段被编排过的舞蹈，精准而优雅。

"走了于哥。"陆驰已经背好书包站在走廊上了。

"嗯。"于殇煦站起来，从莫淮栀身后经过的时候，莫淮栀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什么香水，更像是洗衣液残留的气息，干净的、冷的。

"明天见啊莫哥。"陆驰冲他挥了挥手。

莫淮栀笑着回了一句"明天见"，目光追着于殇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个人走路的姿势也很规矩，背脊挺得笔直，步幅均匀，和身边勾肩搭背的陆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忽然想起一个事儿——早上周境介绍他的时候，他注意到班主任手里那张登记表上，同桌那一栏写的是于殇煦的名字。

所以他们是同桌。

以后每一天，他都要和这个冰块脸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边，胳膊肘挨着胳膊肘，呼吸挨着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