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长安千层浪,敌来四海起寒霜。
同心何惧江湖险,枪杖相依自无双。
自城门一战过后,凌霄阁颜面尽失。整个神武十五级的圈子里,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都知道凌霄阁数十人围剿二人,最后却落得狼狈溃败的下场。这份耻辱,心胸狭隘的凌霄阁断然不会就此咽下。
短短三日之间,整个长安的风声骤然收紧。
但凡与我和涅炎交好的玩家,都在野外频频遭到针对。小鬼做封妖任务时被恶意抢怪,飘渺晴儿的师门物资屡次被人拦截,就连平日里与我们有过几面之缘的闲散玩家,都被凌霄阁暗中警告,不许再与我们来往。
用意昭然若揭,他们便是要切断我所有的人脉,逼我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再集中全部力量,将我彻底碾压。
清晨我推开长安城的城门,往日热闹的城外野林,此刻竟是一片死寂。空气中隐隐浮动着肃杀之气,霜狼走在最前方,双耳紧绷,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金钱龟缩在我的脚边,平日里慵懒的模样全无,龟甲都紧紧收拢。
“他们在布网。”我低声开口,握紧了手中的禅杖。
涅炎走在我的身侧,银枪横于臂弯,清冷的眸光扫过周遭密林:“我早已知晓。他们集结了整个帮派所有精锐,甚至联络了另外两个同盟帮派,今日要在落日林地,决一死战。”
我心头一沉。原来对方早已谋划许久,并非一时意气之争,而是处心积虑想要彻底铲除我们。
“会不会连累你?”我侧头看他,心底满是不安。我本是一个不被世俗认可的力武僧,所有祸事皆因我而起,我实在不愿他因为我,卷入这般无尽的纷争之中。
涅炎停下脚步,转头深深望着我,目光坚定无匹:“从清河河畔宿命相逢的那一刻开始,你的祸福,便皆是我的祸福。何来连累一说。”
闻言,我心底酸涩又滚烫,当即随口吟出一句:
浮生聚散皆天定,唯有君心不负卿。
涅炎虽不善诗词,却听得懂字里行间的真心,他微微颔首,抬手拍了拍我的肩头,无声的给予我所有安稳的力量。
我们没有选择退缩。越是胆怯,对方便越是得寸进尺。我日夜闭关苦修的这些时日,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躲在他身后的少年。力武僧这条路,我硬生生杀出了属于自己的章法,禅杖既可镇邪,亦可破杀。
晌午时分,我们如约踏入落日林地。
林地中央的开阔空地之上,黑压压站满了人马。凌霄阁加上两大同盟帮派,足足百余人,密密麻麻将整片林地围得水泄不通。凌霄月立于最前方,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意,胜券在握。
“朕々御驾亲征,涅炎,你们倒是敢来。”凌霄月抱着双臂,语气傲慢,“今日此地,插翅难飞。只要你们俯首认错,从此在长安销声匿迹,我便可饶你们一次。”
我缓步上前,身姿挺拔,再无半分往日的怯懦:“我从未有错,何须要认?俗世偏见,帮派蛮横,我从始至终,都未曾放在眼里。”
“冥顽不灵!”凌霄月厉声喝斥,手臂猛地一挥,“所有人听令,动手!”
刹那之间,喊杀声震彻整片落日林地。百余名敌人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笼罩天地。
涅炎第一时间将我护在左侧,亮银枪骤然出鞘,枪尖破风,发出凌厉的嗡鸣。他一人直面正面大半的攻势,枪影翻飞如漫天飞雪,攻守兼备,每一次刺出都能逼退数人。清冷的戎装在混战之中愈发凛然,血染衣襟,却丝毫不退半步。
我亦不再留守,握紧禅杖,将连日苦修的实力尽数爆发出来。旁人都以为化生寺只能疗伤辅助,可我的禅杖,专走刚猛霸道之路。力武僧的重击轰然落下,每一击都能震得对手气血翻涌。我游走在侧翼,替涅炎扫清周遭偷袭的小人,二人一守一攻,配合得天衣无缝。
飘渺晴儿与小鬼带着一众好友随后赶来,拼死在包围圈之外为我们撕开缺口。可对方人数实在悬殊,车轮战无休止的消耗,纵使我们战力再强,体力也在飞速流失。
半个时辰过后,我气息开始紊乱,手臂挥舞禅杖已然有些发酸。身上添了数道伤口,汗水混着血水黏在衣衫之上。反观涅炎,他依旧屹立如松,可我分明看见他持枪的手腕,已经微微泛白,旧伤在剧烈的打斗中再度崩裂。
我心头瞬间揪紧,疯了一般朝着围攻他的敌人冲去,禅杖横扫千军,怒吼出声:“不准碰他!”
这一刻,我彻底抛开了所有顾虑。从前我只想不拖他后腿,而此刻,我只想拼尽所有,护下这个护了我整整一路的人。
涅炎见我拼命,眼底闪过动容,随即高声对我喊道:“稳住阵脚,我们并肩即可!”
二人即刻调整站位,背靠背而立。
他的银枪镇守外域,抵御所有正面强攻;我的禅杖稳守内围,清扫一切暗中偷袭之辈。背靠着背的温度,是世间最安心的依靠,仿佛只要身后是彼此,纵使千军万马,亦能从容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