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彦霆想起了自己的恋人。
童薪呢?他当时还那么小,什么也没有就失去了父母,寄人篱下,被人污蔑,他到底怎么过的……?
也不知究竟是为了童薪还是为了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憋在傅彦霆心里的那团气猛地从眼睛里冒了出来。
他右手握拳,张嘴咬住了自己的食指,试图放缓呼吸。
从今往后,他们只有彼此了。
他要给童薪这世上最好的。所有。
周承山听到声音,看了一眼后视镜,一直默默地驾驶着。
在康复疗养院里见到傅彦霖时,他正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傅彦霆脚下被什么硌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地上散落着细碎的玻璃碎片,像是打碎的玻璃杯残骸。
傅彦霖微微转过头,眼珠滑动,眼神看向走到床边的人。
他淡淡地嗤笑一声,说:“哥。你是来看我的吗?”
傅彦霆低头看着他。傅彦霖盖着院内专用的蓝白条纹的棉被,下面是失去功能的四肢和躯壳。
傅彦霆喉头发紧,“嗯。”
不知从他的神情里读出了什么,傅彦霖别过头,淡声说:“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傅彦霆瞥到地上的碎玻璃,嗓音发涩:“老头今天火化了。”
傅彦霖一愣,低声细细地笑了起来:“活该……谁让你抛弃我……活该……”
嘀咕着,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直到完全静了声。
突然,眼泪从他眼眶里涌出,越过鼻梁,滑落到一侧鬓角,浸湿了枕头。
“爸爸……呜……妈妈……”
“我该怎么办……”
纵使傅彦霆以前再怎么讨厌他,此刻听着他低声的呜咽,心里也酸落落的有些痛。
等傅彦霖情绪缓和一些后,傅彦霆温声说:“你好好进行康复训练,我问过医生了,有机会恢复。钱的事你不用担心,都安排好了。”
傅彦霖静静地躺着,没有接他的话,也没有转过来看他。
傅彦霆望着他的侧脸,打算离开。
刚转过身,傅彦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哥,你当时……真的是为我好吗?”
傅彦霆脚步一顿,又转过身来,凝视着他的后脑勺,扪心自问了一番。
“……是。”他最终觉得问心无愧。
傅彦霖终于转过头来,望着他,扯了扯嘴角:“爸一直喜欢你多过喜欢我。他觉得我是被惯坏的孩子。”
“……”傅彦霆无法反驳。
“我妈……离婚后是真的想过自己的日子的。”傅彦霖望向天花板,自言自语一般,“我反复回忆反复想,为什么我会遇到那些人,我为什么会那么傻,去吸那种东西……”
傅彦霖眼里噙满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我当时太孤独太生气了,你们都抛弃我……要是那一天我没去那里就好了……”
“……”
“哥……你相信命运吗?”傅彦霖通红的双眼再次望了过来。
“……”傅彦霆不想信,可他吐不出否定的词。
傅彦霖一眨眼,满脸泪痕,“我们家的命运是不是就是这样定好的?我注定会害了所有人……我出生就害了你,现在又害了爸妈……”
傅彦霆心里一抖,脑袋如遭雷劈,一股怒气从胃里冲上来。
他两步跨到傅彦霖的床边,捏住他的脸颊,狠声说:“别想那么多。好好给我活下去。听到了吗?”
许是被哥哥眼里突如其来的怒意吓到,傅彦霖呆住了。他想说话,但嘴被傅彦霆的手捂住了,他只能惶恐地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傅彦霆才甩开了他的脸,起身往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