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出于避嫌还是什么原因,周承山从早晨离开去找医生之后并没有再出现在傅彦霆视线范围内。但在傅彦霆联系他之后,周承山很快便赶来和二人汇合,想必其实一直都待在不远处。
三人办完手续之后在ICU见到了做完手术的傅清阳。
说见,ICU不允许探视,所以只是隔着玻璃在外面看了看。傅清阳还插着呼吸机,手上扎着留置针挂着液体,腹部插着引流管,连着引流袋挂在床边,里面流进一些带血的液体。
医生说尚未脱离危险,意味着情况随时可能变化,什么时候能清醒也暂时不能保证。
傅彦霆看着傅清阳,在镇定剂的作用下沉睡着。浓密的眉毛,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表情是如此安详,没有算计没有虚伪,甚至有几分陌生。
十多年前他也是一个帅气耀眼的年轻人,欲望和人性让他变得面目可憎,已经完全不是自己母亲当初爱上的样子。
还好她早已看不见今日的闹剧。
医生叮嘱傅彦霆保持电话畅通,医院会严密监视傅清阳的状态,有需要会让他赶来医院。
这边情况安稳了,傅彦霆让周承山联系秘书长跟进汇报最新情况,给董事会重要成员进行简单说明,并且叮嘱隐去事发经过,只说受到袭击,重要强调目前傅清阳手术成功。
周承山记下要求,说:“现在这种情况,董事会应该会召开紧急会议,选出傅先生恢复期间的代理CEO。您作为目前傅先生在A市的唯一继承人,可能需要您出席会议。”
傅彦霆手有些颤抖,他悄悄握紧拳头,按下情绪:“……我知道了。有事你通知我,我要先回酒店一趟。”他打算陪童薪回酒店,让他好好休息。
周承山会意:“需要我开车送您回去吗?”
医院附近打车不方便,傅彦霆也懒得再等,他需要一些舒缓剂:“好。”
去停车场需要穿过急诊,三人却在这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金姝。
她正抓着刚才找傅彦霆签字的年轻医生,恳求:“我先生傅清阳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医生,你告诉我?”
年轻医生很是为难,也不好甩开她,只能一遍遍解释:“傅先生的秘书说了,他的情况只能告诉他儿子。而且我们本来也有守秘义务,你别为难我们,我不能说!”
“那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再也不能生孩子了?这很重要,医生你就告诉我这一点,好不好?”
“不行,我不能说!”医生奋力想扯回自己的白大褂,但很快又被抓住手臂。护士拿起了座机听筒,看样子是打算叫保安了。
“周哥。”傅彦霆拍了拍周承山肩膀,指着金姝。
周承山走到和金姝隔了两步距离的地方,温和有礼道:“金小姐,傅少爷有话跟你说。我们换个地方,你别妨碍医务人员工作。”
年轻医生一脸你们终于来了的表情,在金姝放开他的瞬间就溜了。
金姝一看傅彦霆,立刻朝他跑去。傅彦霆下意识朝前走了一步,把童薪挡在身后,手臂半抬,避免金姝撞上来纠缠不清。
“彦霆,你爸爸怎么样了?啊?我亲眼看到他被刺,满地都是血。他……他是不是再也生不了孩子了?”金姝满眼焦急,抓住傅彦霆伸出的手臂问道。
但是她的问题重点始终围绕着傅清阳的生育能力,而不是生命安全,想必窦曼乔说的那份婚前协议果真存在,且内容极其露骨。
傅彦霆甩开她的手,看了看周围,冷声道:“金小姐,你可以再喊大声点,让整个急诊都知道我爸的事。”
金姝这才发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噤了声。
“我正要回酒店。你可以和我们一起,之后在酒店的行政办公室再谈,怎么样?”
“……好。”金姝不仅受了直观的视觉刺激,现在傅清阳情况不明,她难保自己的利益,少了前两日的嚣张气焰,乖乖答应了。
周承山领着金姝走在前面,傅彦霆和童薪走在后面。他们始终保持了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坐上车之后,更是四人都沉默无语。
好在金姝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的事上,完全没有好奇后座同行的陌生人是谁。
到了酒店后,金姝坐在大堂沙发上等。周承山去前台申请办公室借用。
傅彦霆让他把那份婚前协议找到,尽量弄成纸质版。等办公室借好了把金姝带过去,然后先来房间给他看过协议之后再一起去会议室谈判。
“周哥,等这件事告一段落,我让我爸单独给你一笔奖金。”傅彦霆拍拍他的肩膀。
比起升任秘书长这种虚无缥缈的饼,还是一笔货真价实的奖金来得实际。
周承山凝视他几秒,垂眸道:“感谢。”
傅彦霆猜周承山并不完全相信自己画的新饼,但这也无可奈何,自己没有实权是事实。他没有多说什么,带着童薪坐上了电梯。
在电梯里,他终于靠近童薪,彼此握住了对方的手。
房间里。童薪目光温柔,轻抚着傅彦霆的后脑勺,任由这只大型犬抱着:“傅彦霆,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