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事车辆并没有停下,转而去撞更多路人。很快就响起了警车的声音。
傅彦霆攥着手里的东西,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跑到童薪身边。害怕造成进一步损伤,他不敢轻易动他,只能跪在地上,用手去拍那满是擦伤和血迹的脸。
“童,童薪……你醒醒,你别吓我……你别吓我……”
傅彦霆脸色苍白,心如脱兔,身体和声音都止不住地颤抖:“童薪……童薪……”
童薪睁开半扇眼帘,眼睛却似不能聚焦,只模糊地对着傅彦霆的方向,皱着眉辨认片刻才扯出一个微笑:“太好了……你没事……”
干涩的嗓音刚落下,童薪像是累极了一般,缓缓阖上了湿润的眼睛。
此情此景让背上的汗毛全数炸开。傅彦霆什么都顾不得了,他把童薪抱到怀里,紧紧搂着他,拍他脸:“你别睡,有人打了急救……你再撑一撑,马上救护车就会来了……你别睡,童薪……你看看我……”
“我求你了,别睡……你睁开眼睛,你看看我……”
童薪像个玩偶般乖巧地靠在他怀里,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傅彦霆失声哀求他摇晃他,童薪的双眸终于露出一条极细的缝隙,可以看到他无神的瞳仁。
他也想再看看傅彦霆,可这双眼睛怎么也看不清。他张了张嘴,想让傅彦霆别难过,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就再次没了意识。
周围混乱至极,逃命的,尖叫的,还有警察的喊话声,嫌疑车辆正轰着引擎和警察对峙。
傅彦霆的世界停止了运转。
他能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变得越来越沉,头无力地垂在他的手臂上,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他哀嚎着把童薪抱在胸口,视线逐渐模糊,一眨眼泪水噼里啪啦落在童薪的衣领上:“你别走……童薪,我求你,你别走……”
一声枪响惊动了傅彦霆。打算开车闯关的嫌疑人被特警当场击毙。
随后是接二连三的救护车警报,十几辆救护车依次赶到。急救中心调动了全市大量资源进行紧急救助。
傅彦霆仿佛看到希望,抹了把眼睛鼻子,单手捧着童薪的脸:“童薪,你再坚持一下……你听到了吗,救护车来了……”
和其他伤者一样,因为还有微弱的生命体征,童薪也被抬上救护车,傅彦霆跟车同行,在警笛呼啸中往医院疾驰。
“不行,血压太低。”医生皱眉取下血压仪,对护士说,“你赶紧开静脉通路,开始补液,马上要休克了。”
休克。傅彦霆心里一紧,为了避免影响医生操作,他坐在一旁,只一直紧紧抓着童薪的裤子不敢松手。
医生迅速剪开童薪的衣服,胸腹部有大片撞击后产生的红色痕迹,他熟练地装上心电监护仪,护士也按要求挂上一袋液体。
“你是他什么人?”医生进行着手上的动作,突然问道。
“……朋友。”
医生瞄了一眼他们的对戒,按下未提,说:“你有他家人的电话吗?我们要去弘心医院,让他家人赶紧去医院急诊。”
“医生,我朋友他怎么样?”傅彦霆手脚发抖,他压着心里的恐惧问。
“不好。”
别的话,医生没有多讲。“不好”二字已经让傅彦霆如坠冰窟,他不敢想更多,拿出手机拨通了叶尚明的电话。
“叶叔叔……”
“小傅,怎么了?”傅彦霆从未这样叫过他,这声叶叔叔让叶尚明有了不好的预感。
“童薪他……他出事了……”傅彦霆强压住声音的颤抖,维持镇定,“现在在救护车上,我们要去弘心医院,医生让你也赶紧……”
“患者心脏骤停!心肺复苏!”
一声惊呼和监护仪上长长的“滴”声像惊天霹雳,让傅彦霆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护士开始按压胸腔,傅彦霆顾不得手机了,他抓住童薪的手祈求道:“童薪,你醒醒!别走!别丢下我……”
“充电完成,松手!”医生拉开傅彦霆,用了第一次电击,心跳没有复苏,“不行,继续按压!”
电话那头叶尚明已经挂断了通话。
傅彦霆浑身发抖,他手肘撑在大腿上,双手合十。他此刻无比希望世上真有神佛,无论什么代价,他至少还有些希望。
无论是谁都好,求你了,拿走我一半寿命吧,别让他死。
或许童薪冥冥之中也不想放弃,可再怎么努力,第二次电击后却出现心室颤动,情况越来越糟。
在轮流的心肺复苏中,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医院急诊。医生跳下救护车就开始向接诊同事汇报情况,童薪立刻被推进了重症创伤抢救室。傅彦霆被拦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