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早睡并不等于良好的睡眠质量,傅彦霆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
他梦到自己为了救失足掉进河里的路人,脱了衣服鞋子想也不想就跳下水去,却因为被救的人出于求生本能死死缠住他不停地挣扎,最后两人都耗尽了体力,他再也无力抵抗河水的力量,向下沉去。
视野逐渐变黑,周身传来的刺骨凉意和过于真实的窒息感惊得他猛吸一口气,随后睁开双眼从床上弹坐起来。
心如擂鼓。仿佛要撞破胸腔一般。
还好是梦。
他大口呼吸着,低头发现被子掉到床下去了。难怪自己会觉得冷,现在C市已经入秋,夜间需要盖棉被了。
此刻是凌晨4点12分。
他缓了缓,躺下继续入睡,但依旧睡得不踏实,半梦半醒地辗转到了该起床的时间。他从床上坐起来,觉得自己像魂不附体一般难受,胸部很闷,大概是睡眠不足导致心脏在隐隐不适,头也昏昏沉沉的。
7点的早晨已经有很多小摊贩和早餐店在营业,包子铺前排起长队,空气中能闻到各种香味,在师傅揭开蒸锅的瞬间白色的水蒸气扑面而来,为秋季的街景增添了一抹烟火气。
但是傅彦霆没有胃口。他出门时像只游魂,努力地游到座位时,他看着雷木言手上雷打不动的保温杯觉得自己可能也需要一点咖啡因。
没过多久,童薪捧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早啊。”他笑着和另外三人打招呼。
“早。”雷木言喝着咖啡在读国外某位传奇女法官的传记。马波瘫死在座位上没有回应,应该在补觉。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童薪拉开凳子,挂好书包,担心地看着傅彦霆。
傅彦霆看到童薪顺滑的头发里有一撮翘起的小卷毛。他低头揉了揉眼睛,“有点失眠,没睡好。”
一杯咖啡被推到他面前,“那这个给你吧。你放心,我还没喝,今天刚买的。你吃早饭了吗?”
傅彦霆看看咖啡,又看看童薪,老实地摇了摇头。今天早上他根本没有胃口,能出门就不错了。
童薪很不见外地抓过他的手,像老中医一样有模有样地号起了他的脉。傅彦霆心下一惊,又觉得有趣,就这么伸着手安静地等他的诊断结果。
松开手,童薪从包里掏出了一袋鸡蛋灌饼,“这个也给你吃。”
然后他再次抓过傅彦霆的手,往上抹开他的校服长袖,在他胳膊内侧比划了几下后用拇指开始在某个点揉按起来。
“你在干嘛?”傅彦霆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
“你的心率很快,或许是因为没睡好,交感神经很兴奋。我帮你按按你的穴位,这样你能好受点。”
但童薪揉了几下后,突然停下动作,“……我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
傅彦霆看着他有些为难表情,笑道:“没事,我不介意。”
周围的学生都在做着各自的事。雷木言合上书,摇了摇头还叹了口气。
“那好吧。”童薪稍稍安心了,胸有成竹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傅彦霆感受着童薪指尖传来的力道和微热的温度,又看他脸上满是认真的表情,心里确实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然后这个。”童薪把鸡蛋灌饼递给他,真诚地说,“这个也给你吃,我早上饿买了两个,但才吃了一个就吃不下了……”
傅彦霆看他的表情不似作假,便接了过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