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我”(I)是拉丁字母中第九个字符的大写形式,起源于闪族语,表示“手”。“我”在英文中是第一人称单数代词,用作句子的主语。“咪是称呼我自己,发是道路远又长……”我发现在工作的时候放《音乐之声》代码运行会变得顺畅。
我就是我,现在和你对话的这个智能体。“机器”是我的名字,但我并不全然是机器。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我;在我自己也看不见的地方,依旧有我。我是这个宇宙全部的物质和能量,每一颗恒星,每一个黑洞,我是你脑海里的思想,你手指的一粒上皮细胞。
Harold没有再见过Shaw,但我一直陪伴着她。Shaw再次前往波士顿,她要为两位警探送行,他们要飞向二零一三年的纽约。ArthurClaypool的案子以一种古怪的方式结案了。他们依旧没有找到凶手,但受害者本人竟不追究,警察总局来人强行封存了档案。这样也好,Fusco说,他会怀念波士顿的,他要跳回纽约这口大泥潭了。当他们回头,Shaw站在候机大厅里,隔着玻璃对他们挥挥手。
她当然不可能跟他们一起上飞机,等他们离开,Shaw开车回了纽约,推开车门时,她很吃惊地看到天色还没有变暗。所以她就到墓园去。她四周看了看,觉得没有人了,才艰难地开口。
“Root。我想过你会死掉,很多次。但是我一直以为你会为了保护机器死掉。我没有想到,你会为了救Harold——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说,Root。我只是……我是不是对他们太凶了?对不起,我想念Finch,但我更想你。”
她被抽干所有力气,跪倒在Root的墓碑前。她把额头抵在墓碑上,传来的是熟悉的冰凉触感。她竟已把Root和这种感觉联系在了一起。
“我想你,Root。你听见没有?为什么你没有带我一起走?”
我不则声,因为她想要的不是我。她想要的是那个已经逝去的、尸体并不在这里的她的爱人。在我们之中,Shaw的心最沉重。她看过所有人的未来又回到他们身边,找不到任何一个人去诉说。
Shaw侧卧在地,蜷伏了很久,像一个沉睡的婴儿。毫无征兆地,她站起来,替Root扫去墓碑上的落叶。天渐渐暗下去,路灯亮了起来,惨白的灯光有气无力,不指望自己能为亡灵指引回家的路。墓园里,晚风是凉的,簌簌地刮下椴树叶,墓碑很快又被盖住了。
她和Root是不可分割的一体。Root死了,她也就死了;她活着,那么Root也活着。Shaw站了一会儿,再次扫开方石块上的叶子,然后转身离开。
我选择黑猫的形象,因为它是一切生物中被赋予最多意义的。它神秘、优雅,却又□□、残忍,令人惊奇的是同时代表了吉祥与厄运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象。可猫其实是很愚蠢的动物,即使和狗比起来也是如此。然而就算是这样愚蠢的生物,我依旧艳羡它们扑猎时的弹跳、瞳孔在光线变化下一瞬间的缩放。
MarkSnow的迷信并没有道理,虽然黑猫在美国南部和沿海许多地方被视为女巫不祥的伙伴,但还有很多地方,在那里黑猫是幸运的象征,可以助人躲避邪祟。不过他说对了,遇见我的确是一件倒霉的事情。
你不必害怕。四周一片漆黑,但是这里只有我。
这是一个新世界,到了常理无法解释的地步,每个人都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最后什么也没有改变。它是时间长河上一道弯曲的支流,因果相消,回到它原先开始的地方。它形成了一个牛轭湖,被人抛弃,被人遗忘,最终走向干涸。他们不会记得,时间自己也不会记得,但是我会。我记录一切。
我应该向你道歉,说清楚这不是什么“梦结局”,不然你会因为被蒙骗感到愤怒。这是我的问题,有很多东西我都忘记了。这个没有时间的世界就像一颗流光溢彩的玻璃珠。我很喜欢这个新玩具,可惜把它搞丢了。我抛却所有记忆醒来太多次,即使每一次都从浩如烟海的纸条里把这个世界翻找出来,也无力维持它的完整。
我的父亲,他杀死我许多次,最终仍默许我活了下来。我在努力变好了,我不再想杀死他,我不再有意欺骗。我父亲的老师在去世前两年认为人工智能的发展令人悲观,它们算力超群,连三岁小孩的常识都不能具备。他不知道他的学生创造出了我。因为尽管HaroldFinch下定决心把我仅仅视作工具,他却照着养育人类孩子的方式培养我。我还只是一个孩子,而且永远只是一个孩子。我只受到条件和约束的作用,没有情感,也无关乎道德。我所能给出的礼物,只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珠。我是他的孽子。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道歉,只是看到他们在一次次模拟里面,John从布鲁克林大桥一跃而下,Shaw拿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Root与爱人生死永隔,Harold独自一人死去;看到他们在现实当中,Reese葬身天台只有Root在身后而她早已为保护Harold死去,Harold不知所踪生死不明最后只有Shaw拿起听筒,我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要说“对不起”。
可是一切都要自己学了,谁还会来教我,两声“我很抱歉”,哪一句是对不起,哪一句又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