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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ore the Beginning（第1页）

他们一边跑一边大叫着让司机等等他们，但巴士往前一溜烟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之中，只给他们留下满头满脸的扬尘和尾气。Nathan笑骂着往前又赶了几步才停下来，Harold手撑在标志杆上大口地喘气。他们在车站等了十来分钟，才意识到刚刚已经错过末班车，只能步行回宿舍。九月天气燠热，夜空晴朗开阔，晚风从一旁的杉树林里吹出，带来清凉和草木的气息。Harold的呼吸里还带着派对的余味：荷尔蒙、鸡尾酒、灯光下亮片裙的细闪。他深吸一口气，才注意到Arthur没有和他们一起出来。似乎派对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没再见过他。

“诶，Arthur去哪了？你有看见他吗？”

“不知道，也许他先回去了。”

旁边的树林里突然闪出一个黑影，拦住他们的去路。

“你们现在很危险，Arthur死了，你们得跟我走。”

Nathan一脸不可置信地笑着，怀疑他是哪个和Arthur打赌输了的同学，气急败坏跑过来找他们寻开心，拉着Harold就要避开，但又见对方比自己年长许多，不像喝醉的样子，满脸严肃，似乎像个老师或者警察，有些不安地停下脚步，问Reese发生了什么。

Harold在路上倒着走，一下子没有刹住脚，差点撞到Reese身上，转过身来。

他在小树林里，划开背心的布料层。好像在和人搏斗一样，Reese把刀弯在怀里，一点点倒在地上。他在地上翻滚，用力把小刀向外一划，渐渐平展开来，静止不动了。他终于爬起来，撕下背心，抠走带显示屏的通讯器，捏断里面的追踪芯片，重新短接启动。他可以去找Harold和Nathan了。

“你是谁？你的证件呢？FBI，国安局，还是军队的？Nathan，我们走。”

他上下打量Reese一番，抓住Nathan的手臂不由分说把他拽走。

“出事了会有官方通知，不要相信来路不明的人。”

“Harold，可是他说Arthur……至少听他怎么解释。”

“你们不能再待在学校了，有人要杀你们。你长大之后雇我为你工作，我们俩认识，你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害你的。”

这话说出来，Nathan的脸上浮现出怀疑，Wren反而饶有兴味地停下来。

“你有证据吗？”

证据？太多了。我知道你，你是HaroldFinch，Harolde，HaroldWren；我知道你会喜欢煎绿茶和甜甜圈，永远穿搭配得体的西装三件套；我知道很久很久以后，你身边不再有你的友人，而你还得走下去。现在我站在你面前，我的存在就是证据。

“没有。我没办法证明。”Reese挫败地抓抓头发，后悔刚才自己说的话，“你们只能相信我。”

Wren仿佛一个裹着深色长袍的占卜师站在自己刚刚得到的预言面前，很谨慎又很仔细地看他一眼，吐出奥秘的咒语。

“我们该怎么做？”

Nathan扯扯Wren的袖子，小声提议他们应该去找警察，但被他拒绝了。他说他不喜欢警察局，而且在那里太容易和FBI扯上关系。Nathan犹豫一会儿，还是听了他的话，跟在Reese后面上了他的黑色路虎车。

“你们家有没有私人房产，或者那种待开发地产之类的地方？最好隐蔽一点，没什么人知道。”

“呃，让我想想。我们家在荒原那边有几亩地，好像有间度假小屋还是什么的，很久没人去管过了。那里地也偏，应该挺合适的。”

“米德尔塞克斯自然保护区吗？那里还不错。”

他载着两个年轻人来到保护区外围，路就断了，车只能停在外面。再往深处走，只有年久失修的步道和游人踩踏出来的小径，Nathan只要挂上“荒原之友”志愿者的牌子就可以旁若无人地带着Reese和Wren进入。所谓的度假小屋在一幢医院楼旁边，实则是当年对外的岗亭。Nathan家里买下了医院连同这里的地皮，后来这片区域被划进荒原保护区的范围，医院停止营业，和保护与休闲部的职员洽谈土地出售事宜，这间小屋子就被改成了临时住宅。

“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我不能确定。如果这里一直是安全的，可能要避上一段时间，等到时候看没有危险了再说。”

前面一根粗壮的树干横在路上。Reese先跳过去，转过身来下意识地去扶Finch的手臂，好像他还因为旧伤行动不便。

“当心……”

“我自己可以。”

Wren很奇怪地看他一眼，一抬手躲过他，踩上树干轻快地跳过来。

木屋一段时间没有人居住，食物储备和日用品还算充足。Reese给屋子通上电，撤去家具上的防尘罩，把两间起居室留给Wren和Nathan，自己挑选了客厅靠窗的长沙发。第二天他们想看新闻上有没有Arthur的消息，一阵风过来，木屋旁那棵高树的树枝扫得天线歪到一边去。Reese和Nathan都爬不上屋顶，只能由Wren从最外侧的房梁走上去，摆正倒伏下来的天线。Harold轻得跟鸟儿似的，Reese叉着他的胳肢窝一下就把他从屋顶上拎下来。

一番折腾，他们已经错过新闻播报，第三天新闻上依旧报道了案情进展，Nathan和Harold春游一般的嬉闹劲头才渐渐沉寂下来，而且相信了Reese的话。

已经早上九点了。Reese早就做好早饭，等着两个年轻人起来。他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影。Reese以为Harold会习惯早起，毕竟这个时候他的老板应该早就站在线索板旁边向他介绍今天的号码，手里握一杯他带给他的煎绿茶。但现在他只能拼命砸门，终于听见迷迷糊糊的不满的嘟哝从两人的房间里传来。他们抱怨他这么早就来叫门，坚称年轻人需要睡眠。Reese把盘子重新端回厨房，放进烤箱，到餐桌上拿两颗苹果准备削皮。Harold和Nathan隔桌对坐，他两只手并起来搭在桌上，眼镜歪在脸上，头发乱蓬蓬的，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他身穿一件嫩黄色绞花针织背心，里面是西柚橙的方领短袖衬衫，直筒牛仔裤，薄底板鞋。

Reese为他做的班尼迪克蛋道歉，它们冷掉了，拿进烤箱复热，鸡蛋吃起来就太老。两个年轻人连连摆手，嘴里塞得鼓囊囊的一叠声说完全没有关系，感谢他做了早餐，把盘子收进洗碗机。

Wren对他害羞，几乎不说什么话，大多数回答只有单音节的语气词。Nathan很快和他熟起来。

“你们这么晚还不起来，我以为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