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After the End（第2页）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要杀了他，Kara？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新生。”

“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知道是谁把电脑卖给中国，让我们到鄂尔多斯送死的吗？就是这个人。那个时候他已经不叫HaroldWren了。Harold……Finch，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Reese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吞咽一口口水，摇摇头。

“从来没有。就是他吗？是他害得我们变成这样？你想要复仇吗，Kara？之前我太想当然了……对不起。”

那台电脑就是不祥的凶兆，所有接近它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他和Kara葬身导弹之下，不知道多少个任务目标从兰利总部派发下来，痛苦的无辜者倒在鄂尔多斯的废墟里，Kara看着那些人呵出一口白雾，只能用子弹作为“给他们止痛的东西”。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选择了同意CIA的邀请，是他在机场没有对Jessica说出“等等我”，是他看走了眼把Jessica交给错的人，是他身在异乡没能及时赶到她身边救下她，是他轻信老伙计的话在最该反抗命令的时候扣下扳机。这一切和Finch没有关系。就算没有他卖出的那台电脑，他也会失去Jessica，在失魂落魄中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做了什么？他只是为他创造出来的可以保护整个国家的造物配备恰如其分的保护措施。

他更不能忍受Kara杀死还没有成为Finch的Harold。

一只黑色的猫小跑着从他们面前穿过去，想赶在他们前面进酒馆。MarkSnow看见了，骂一声倒霉，接着他们没有走进酒馆，直接拐到巷子里取来了狙击枪。不过这一次Kara不准备马上着手杀死HaroldWren。天台下方的顶楼被整层预订，空无一人，他们把枪架上就下去了，偶尔才上来查看情况。

新生入学的活动持续了一天，在这个查尔斯河对岸俯瞰麻省理工腹地的高楼上，他们可以轻易地掌握HaroldWren的一举一动。他、Nathan和Arthur从河岸边的大草坪转场到举办新生派对的大平层。建筑依旧在河边，四周是玻璃墙，随着夜幕降临房间里会亮起明亮的灯光，构建出绝佳的狙击场景。Kara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手里拆开一包薯片，向着Reese递过去，却被他拒绝了。她就自己掏出一双吃中餐外卖剩下的筷子，夹着薯片自己吃起来。

“Kara，我觉得你自己就很合适。这个年纪的小男孩，被像你这样的女人钓上钩不要太容易。到时候你对他勾勾手指，他自己就会把命送上来。”

“你去死啊，Mark。要是这招奏效，我还抓着你们不放？他警惕性很强，朋友也太烦人。有一次我差点成功了，被他发现，只能自己抹了他的脖子。搞得乱七八糟的，我不喜欢。噢，看看我们的John，还在这里愁眉苦脸的，真是宋襄之仁。”

太阳在下沉，下沉到黑色的树木和房子的后面，就像金黄色粘稠液体里边下落的红色圆球。一天的这个时候，是你凭借肉眼可以实施狙击任务的最后时刻。一切都在隐退，隐退到行将消散的光线里，等待黑夜之后的重生。

晚风吹起Kara垂到脸上的卷发，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近乎宁静的微笑。Reese顺着她发丝飞舞的方向往远方看去，认出她脸上的这副表情。这预示着她的耐心已然耗尽，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招惹她，不要看她好像心情不错就掉进她的陷阱。其实Kara远没有她看上去那么刻薄。当年她对他这个新手尽足了带教教官的职责，而且好像还挺喜欢他似的，给了他远超职责范围的宽容。他太紧绷、不心狠，太眷恋过去，又太期待未来。后来她语气很冲，但一直真心是想为了他好。只有他在摩洛哥没忍住给Jessica打电话的那一次，Kara很快发现了他电话卡活动的异常，没有训斥，没有责备，只是撑在桌边翘着腿，微微笑着问他怎么还留着那张卡，仿佛她也有一段美好过去要怀念。Reese只当和平常一样，沉默地点点头，一副自己努力在听但实在记不住的样子。结果那天晚上他就遭了老罪。

现在，他清楚地意识到Kara已经被Finch耗尽了耐心，不敢想象在他没看见的地方堆着多少具Harold的尸体。

Kara随意地站着，Mark伏在地上调试狙击枪，Reese透过双筒望远镜观察下方的校园。黄昏让他想起沙尘暴，想起沙漠里颠簸行进的吉普车，他们从天窗里冒出头来，他趴在车顶上控枪，Mark叠在他身上辅助瞄准，Kara打掩护，皮靴卡着方向盘开车。那个时候他们就像沙坑里面三只小小的狐獴。

他们就这样一直等着，不管要做什么，都已经错过了。Reese不太清楚Kara和Mark背着他有什么打算，就像以前在CIA他从来都是只管听从命令的那个。

“以前都是John来干这种事，这次也让他去。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我们一起出任务了，只为了我们自己，John。不过——虽然我很怀念以前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但最好以后别再有了。”

说着Kara向Mark发出指令，在Reese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完成了射击。Reese第一个反应是把Mark扑倒，但随即意识到他们还在这里，摸索着捡起掉到地上的望远镜朝河对岸看去，注意到他杀死的是落单的Arthur。

“你在做什么？他是无辜的！”

“测试。”

他又移动枪口对准人群中的Wren，这一次Kara出声阻止了他。他们刚刚创造了一个绝好的时机，让Reese借着Harold朋友被杀和他走近。Kara要求他在接到自己的指令之后带着HaroldFinch前往指定的地点，她对杀死他显然不抱希望了，至少现在是这样的，Reese知道Kara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不可能松口。Reese庆幸被派出去的是他，让他能更好地保护Harold。他还来不及考虑到了任务结束的那一天他该怎么让Harold逃开，如果他没有在之前就被发现他其实没打算放任Kara复仇。

“我把他带给你，我在你这里的任务就结束了，Kara。我只能做到这里。”

Kara没有理他，调笑说现在是John的魅力时刻，但是Reese没有呛回去，带着一种近乎是不舍离家的神情望着他们。

“复仇是没有意义的，Kara，他不是后来的那个HaroldFinch。况且杀了他改变不了任何事，就算没有他，也会有那台电脑，没有那台电脑，也会有别的事情把我们绊倒。我们甚至找不到该怪谁，让我们落到这个境地的是和我们一样的人组成的机构。”

“我没看出来你是个宿命论者？CIA没有做错，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也没有办法。但是HaroldFinch……你说得对，John，我可能在很多事情上‘绊倒’，可偏偏是他。”

她招手示意他过来，给他解下身上的炸弹背心。有那么一瞬间，什么东西和这个沉重的背心一起被脱下来了。这个东西很重要，重要到Reese宁愿冒生命危险也不愿放下，但他想不起来它是什么了。所以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要趁着自由就此逃走，不再去到Harold身边确保他不会被伤害。但他站着没有动，直到Kara在他身上重新系上背心。

“我怎么还要穿这个？这让他怎么信任我？”

“所以我给你换了一款啊。你得自己操心怎么藏住不让他发现。你放心，当量是一样的，而且我不会让他来得及被你伤了心。要是他发现了，我先把你连他一起炸了。好了，去吧，你知道怎么做。”

“等你的好消息，John。让我早点下班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