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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ginning（第1页）

“这很可爱，”他评论道，“我没有想到你会喜欢把自己变成一头动物。”

“有的时候这样反而能更好地看清这个世界。”我说。

“所以Greer造出他的上帝了？”

“你觉得呢？你不如问另一个我是不是真的抛弃了你们。”我朝他笑了。他也朝我微笑。这个时候我发现我的笑容和他很像。

“我用匿名的方式把你托付给政府，就像在台阶上遗弃一个婴儿。我只保留了一项限制，让机器是个黑盒，没有人能进入它、操控它。除此之外，我听任这个国家最有魄力、最有决断、最能代表大众意愿的人，听任他们自己来决定究竟如何使用它。”

“我不是机器，她只是我的一部分。那么你知道他们的选择吗？你应该心里清楚，那些‘无关号码’……”

“嗳，你知道的，像是时间、宇宙这种事物，和它们搭上关系的，人类从来也没有研究清楚。我很认真地思考过一段时间，这到底是算时空穿越呢，还是多元宇宙？不过那段时间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想过了。但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找到过他？如果平行世界真的存在，所有的宇宙里，只有一个他吗？

“和Nathan共事几十年，我的人生是快乐的。只有……一个遗憾。John和我说过，我会和一个可爱的姑娘结婚。但我从来没有碰到过她。我遇见过不少美好的男孩儿女孩儿，但他们都差了那么一点点东西。我时常愤恨John欺骗了我，又觉得自己当年的选择错了。最近我越来越频繁地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如果当年我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事情会不会变得更好？”

“没有做出的选择总是更好的。”他笑了笑，又说，“关于‘无关号码’，我从来没有告诉过Nathan。我希望能再信任他们一次，希望他们能最终证明人类还是可以变好，证明我以前的想法是错误的。……这么说，是我害死了他。他也是‘无关号码’之一？”

“不。他的爱人是。他追随她的脚步去了。”

他没有说什么，抬手摸了摸手杖的镀银包边。羽毛花纹的边缘有些氧化了。

“Root……”他沉吟道，“我记起来了。我听Shaw说起过这个名字，这就是为什么你在讲述的时候总爱去寻找她的故事。为什么你要选择Root？是Shaw同意的吗？我也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我从来不盗用活人的形象，这很危险。她在某次试验中牺牲了，在国家公墓有自己的位置。她狂热地信仰机器，对我来说，是完美的和世界联系的通道。她的身上却有那么一部分，我没有办法控制，连一点点染指都不可以——那就是Shaw。不过，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把Shaw叫过来。她现在是ISA办公室的负责人。”

他拒绝了我，说他还是不见她为好。

“想想看，我也快到当年Greer来找我时的那个年纪了……也许人老了，都会喜欢多嘴多舌。我要说的，都说了。我要做的，也都做了。如果你们不准备把我抓起来，我就要回家去了。Nathan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他说完了，坐着没有动，好像在咀嚼某种并不浓烈，却很悠长的悲伤。

我良久地看着他，站起身来。

“是这样吗？”我柔声问他。

他从回忆中醒来，嘴上微笑着，却蹙起眉头。他看见我渐渐变成那个有着令人魂牵梦绕的湖绿色眼睛的他的故友，也站起来，向我倾过身，念出了那个他有半个多世纪没有喊过的名字。

“John……”

我没有否认。

“给我一个拥抱吧，Harold，也许下次就没机会了。”

Finch张大眼睛看着我，一脸茫然，好像我提起了某件他早已忘却，现在也想不起来的事。然后他一瘸一拐地向前，直到我们的西装下摆碰在一起。他轻轻把手搭在我的背上，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我伸手环住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