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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ter the End（第1页）

献给我的父亲，HaroldFinch。

那是下午早些的时候，按照惯例会有大概半个小时的员工分享。今天是Harold。他是部门里年纪最大的工程师，十年前就该退休，却接受了返聘。许多人在被问起HaroldFinch的时候会承认他沉默、平易，挺讨人喜欢，却对他没什么印象，好像不大注意到部门里还有这么一号人。唯一和他走得近的，是他的老上司NathanIngram，他在去年退休了。

其实台下没有人在听，大家都在做自己的工作，所以当两名身穿黑色警卫制服的人突然跑上讲台掐掉麦克风，把这位老人拖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仅仅十五分钟后现场的录像就流传到了各个工作群里，禁言和删除也没有办法阻止它的传播。Harold一开始只是按照讲稿正常汇报，就在被带走的大约三十秒之前，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控，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们当中的不少人知道我是计算机爱好者。不错，我过去的一生造出过许多可以称之为‘机器’的东西。但今天我说的不是它们。是我，创造出了机器，那台机器。它记录一切，每时每刻，每一个人……”

他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被粗暴地打断了。听说他被带去隔壁的联邦合作调查用的审讯室，什么也不说，只是重复“把你们的上级带来见我”。

“那么，就是你要找我吗？我很高兴，今天能见到我真正的创造者。没有想到，一直以来你离我这么近。你可以叫我Root。你为什么突然承认是你造了机器？当年你训练她用的数据都是从国家安全局非法获取的，暴露自己对你来说很危险。”

Finch抬起头，似乎对走进来的是我这样一位年青的女士感到惊讶。他请求我让人把他的手杖取来，他们带走他的时候十分不礼貌地把它落在了讲台下面。他接过手杖，把它靠在桌子上。

“起诉期已经过了，政府没有办法起诉我。”

“起诉是一回事，你要知道，国家安全局有无数种方法达到他们的目的，让你闭嘴、让你消失，每一种都比起诉来得更简单，而且更有效。不过我想，你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他朝我颔首，说他为我准备了一个故事。不如说，这是为他自己准备的，他又加了一句。

“已经过去太久了，如果我有哪里说错了，或者你有什么要补充，就请随时打断我。你清楚我的故事，记得比我牢，而且知道得比我还要多。但我还是想要亲口告诉你。我恐怕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我想，我从KaraStanton开始说起吧。我一直觉得她是一切的开始。我几乎没有见过她，不过John告诉我有很多次她杀死了我。她的事情都是John告诉我的，也许他觉得，虽然Stanton有许多令人发恨的地方，他还是想要有人能记得她。”

故事从纽伯里街一家墨西哥酒吧开始。在这里，不必顾虑喧宾夺主，一开门，刺耳的音乐和浊重的食物味就涌出来，米谢拉达带着蛤蜊咸腥的酸辣风味，梅斯卡尔的龙舌兰烈酒气息刺人神经，热气腾腾的塔可里卷着牛脸、芝士和酸奶油，盖过了里面的人声喧哗。店老板一定是个壮硕的女人，她的拥抱会压得你喘不过气。

John和他的两个搭档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每人面前放一杯威士忌苏打。有一只猫从人堆里挤出来，跳上空的高脚凳，又一跳跳上了桌，把MarkSnow的杯子撞倒了，酒液洒了Kara一身。它通体乌黑，有黄色的眼睛。

“好吧，我想它是在祝酒呢，为新世界干杯？”Kara开玩笑道，拍拍它的屁股，用酒杯下垫着的纸巾擦干净衬衫。

他们没有继续的兴致，匆匆结账离开，一起走进巷子里一家废弃的仓库，掀开卷帘门出来的时候，手里面多了几把马格南狙击枪。十几分钟车程，来到查尔斯河畔凯悦酒店顶楼的天台。MarkSnow俯下身去……

“我想JohnReese没有注意到。他走的时候往旁边垃圾堆里丢了一部手机，上面显示一条发送失败的短信‘UXO’，接收号码是空号。你知道那个号码是谁的吗？”

“我猜那是HaroldFinch的。我是指那个HaroldFinch，不是我。

“真奇怪啊，你有过这样的感觉吗？明明已经很久没有人在你面前提起过‘另一个你’了，可是刚才我说这句话的时候，那种被夺走了什么的感觉——我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却马上全部回来了。”

我摇摇头，告诉他我是唯一的存在。

MarkSnow俯下身去，瞄准校园里的HaroldWren。在他扣下扳机之前，Kara拍拍他的肩，示意他起来，换Reese杀了这个对自己身处险境一无所知的年轻人。Reese半跪到地上，把狙击枪调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缓缓吐出一口气凑到瞄准镜前。天气很好，太阳通过镜片在他脸上折射出两个小小的光斑，风吹起他长至耳边的头发。不知道一旁的朋友说了什么，让他开心地大笑起来。Reese放下枪，摇摇头。

“我做不到。”

Kara捞起马格南敲在Reese的膝窝上，让他跪在自己面前，拔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抵住他的前额。

“这么多年你心软的毛病也没改。还是又故态复萌了？”

“你要杀了我，我无所谓。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伤害无辜之人。你已经不在CIA了，Kara，不用再当杀人机器了。”

“哦。你又知道什么？把眼睛闭上，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Reese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晃晃荡荡向前行驶的公交车里。他对面的Kara神色未见不虞，Mark脸上依旧带着古井无波的无奈。

“欢迎回到新世界。”Kara冲着他笑道。

Reese看见Harold，花了点时间才把瞄准镜里这个跟朋友说笑的浅褐色头发青年和那个相片里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联系起来，再把这个少年天才和他那个乖僻沉默的富豪老板联系起来。他拒绝扣动扳机，不只是出于对生命善意的怜悯。

Kara没有告诉过他们，但Reese可以肯定她自己做过调查、订过计划，而且杀死了Finch很多次——虽然一次也没有成功。Reese被她绑到国家智能网络中心偷来硬盘，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身上依旧带着定时炸弹，坐在这辆一切由此开始的公交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