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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ore the Beginning（第2页）

“确实出事了，John。梦里我的一千万刚要拿到手呢，结果你就把我叫醒了。我还想让你赔呢，不过这顿早饭也值了。”Nathan笑起来，“你和我们有代沟了，叔，这个点起根本不算晚。”

“那我可真是抱歉，孩子，我已经几十年没有十八岁过了。”Reese回答，语调轻轻上扬。Harold埋脸在他的演算纸里，听见他们的话露出笑容。

Reese再次为他做的班尼迪克蛋道歉，这次是因为做荷兰酱的原料不够了，只能在蛋黄酱里挤一些柠檬汁作为替代。Harold和Nathan还是摆着手叫他不必在意，Reese开口问道：

“你喜欢班尼迪克蛋吗，Harold？”

“就像喜欢你做的其他菜一样，John。你做饭总是很好吃。”

Reese想问的是他对这种早午餐有没有特殊的爱好。他想知道Finch向他推荐班尼迪克蛋，是因为那家餐厅恰好做得格外好吃，还是因为他的个人口味。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会想要刺探这种毫无意义的日常习惯。他感谢了Harold对他厨艺的肯定。

Reese总是愿意驾车到很远的户外市场买来新鲜食材，给他们变着花样烹饪美食。有一天他甚至提议给木屋上漆。木屋用材很好，设计得也耐久，只是森林里太潮湿了，偏偏今年到了夏天暴雨比往年多，小屋又很久没有人住，疏于打理，墙面的根部防潮漆开始腐蚀剥落，木料里面霉斑点点。

“为什么费劲做这种事？”Harold问。

“我们在逃亡。”

“我不明白。逃亡的时候，不应该尽量不去改变我们住的地方吗？不然有一天要离开了，会让人很不舍的。”

“啊，不，就是因为出逃，所以我们要给它刷上油漆。来吧，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原本他只是随口问一句，就像问“你介不介意我开窗通个风”，没想到Harold很是认真地盯住他的眼睛思考了一会儿，告诉Reese他想要绿色的。Reese有些惊讶他会认真考虑，忽然意识到他似乎算是套出了Finch最喜欢的颜色，又觉得这个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一瞬间想到了煎绿茶、初版书的封面和他很多套昂贵的绿色西装。不过也许他也只是随口说了这个颜色，因为他们正好在树林里。

即使在最高温度很少超过九十五华氏度的波士顿，上午九点钟之后才开始户外工作也是十分不明智的。Nathan和Harold刷了两小时油漆到十点钟，汗流浃背，少见地没有抱怨Reese大清早把他们从床上挖起来。Harold动作慢下来，从桶里蘸点油漆，把刷子在边缘上刮一刮，闲聊般问起来：

“你说以后我是你朋友，这是真的吗？你是一个时空穿越者吗？你知道我们有危险，特地赶回来拯救我们？”

“我不知道。我睁开眼睛就在这里了。我还带着那个时候的手机呢。”Reese擦擦手，向Harold展示了一下他从没见过的新式便携电话。他注意到机壳底部刻着一行小小的日期。

“噢——那个时候我已经这么老啦？那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我那个时候和现在长得很像吗？”

“这还不算老呢！我在你眼里该不会也已经老了吧？气质很像，但是长相上变得还挺多的。不过我见过你的照片，你和Nathan在一起拍的。”

“对啊，还有照片。那么我们俩呢？你有我们俩的照片吗？我可以看一眼吗？”

“我没有带着我们俩的照片。我从来不在身上带照片。况且我们也没有拍过合照。”

“为什么？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怎么会没有拍过合照呢？”

“嗯，是我的问题。我不爱拍照。”Reese撒谎了。不爱拍照的是Finch。他把自己所有的原始资料从网络上面删除，没有再在世界上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他当然在跟踪的时候拍过Finch很多照片，但是合影不一样。它不只是影像、数据、留痕，它用一个瞬间向你展示了这个人生命的过去与未来，向你展示了他和谁紧紧相连。

Reese一直在等着有一天他可以邀请Finch拍一张合影，而Finch不会拒绝他。不过他一时竟想不到他们的生活中有什么场景是适合拍一张合照的。

“那没关系啊，你可以和我们拍一张。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不是吗？”Nathan说，“你可以像带这个电话一样，把照片带回去，向那时候的我们炫耀呢。”

“那个时候计算机发展得怎么样？我们当中没人因为某种不合法的虚拟进攻行为被抓起来吧？”

Reese笑起来。

“黑客不是指代犯罪分子的贬义词了。大家都觉得黑客很酷。有公司专门雇佣很厉害的黑客，帮助完善他们的网络安全。到时候还有黑客松呢，某种类似于国际编程交流大会的东西。你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的，Harold。那个时候网络公开了，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在上面交流，因为有一个小捣蛋用自制的电脑闯进了美国国家安全局，迫使他们公开阿帕网。”

Reese看见Harold脸上一片飞红，在他脑袋上揉一下，捏捏他的肩膀。

“我那个时候在干什么呢？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在哪家公司当合法的黑客吗？”

“你是一个很优秀的程序员，软件工程师。我想编程对你来说是一种艺术。你是个很好的老板，而且——如果告诉你会让你开心的话——你还挺有钱的，呃，非常有钱，我有一次拍下了爱因斯坦的手稿也只是动了你的小额备用金。”

“我知道我是谁！你以为我对自己的才能心里没数吗？我问的是我的工作，我那时候在干什么，一些具体的事情。就像预言一样。不过我还挺好奇的，老板？我不觉得我像是会做老板的人。”

“我们帮助人们。”Reese说，“天机不可泄露。”

“我们？Nathan也是吗？”

Reese不小心把刷子掉进蛀烂的洞里，趴在地板上伸手费力地掏，终于把刷子勾出来，抹抹头上的汗。他吹掉刷头上的灰，继续粉刷台阶边缘，忘记了他还没有回答Harold的问题。

他所知道的Finch的过去都是拼凑起来的。它们甚至称不上拼图，只是一点从他指缝里漏下来的饼干屑。他靠着偷窥和跟踪知道了HaroldWren的工作和人际关系；他靠着恐吓让WillIngram说出了他父亲和Harold叔叔的故事。Finch曾经愧疚地向他倾吐他救不下那些号码是多么的自责。因为他对自己的纵容，Reese找到了那张夹在书里的旧照片，在深夜的图书馆听见他药劲未退把自己错认成Nathan。Finch何必试探他会走得多远？自己早就找到了他还没有设防的那颗心。

Finch对他说过，他过去的错误害死了他最好的朋友，他们现在一切的事业都是作为补偿。

机器为了抵御恐怖袭击被创造，政府却在得到它之后杀人灭口。Nathan在港□□炸中身亡，因为Harold把他推到台前。所以剩下的一生他将继承挚友的遗志，去帮助那些他原本认为该忽略的无关号码。Reese曾经费尽心思寻找Finch和他的机器的真相，现在才发觉比寻找真相更困难的是说出真相，尤其当它意味着Nathan将会为他所效忠尽责的美利坚政府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