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哭一点,我在。”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江见微眼底那点原本还强撑着的热意,忽然就有些压不住了。
其实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准确一点,她很久没有真正哭过了。不是不会难过,也不是不会委屈,只是这些年太习惯把情绪压下去,压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原来人是可以在难受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靠在一个人怀里安安静静地掉一点眼泪的。
她以前总觉得,那样很狼狈。
像某种失守,像某种不体面。
可这一刻,她被沈砚辞轻轻抱着,眼角还残留着他落下来的温热触感,心里却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原来如果这个人是他,狼狈一点,好像也没什么。
因为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半点不耐,也没有那种男人面对女人眼泪时常有的手足无措和敷衍安慰。
他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她,像在告诉她,你不用急着收回去,也不用赶着证明自己没事。
你现在这样,也没有关系。
这种被允许“脆弱一会儿”的感觉,对江见微来说,实在太陌生了。
陌生得她心里那根原本绷得很紧的弦,终于一点一点松下来,连眼眶都跟着更热了。
她下意识想偏过脸,不想让他真的看见自己红眼的样子。
可男人掌心轻轻托着她的脸,动作一点都不强势,却也没给她彻底躲开的机会。
“看我。”他低声说。
江见微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还是抬起了眼。
那一瞬间,她其实有一点难堪。
不是后悔,也不是想收回刚才那些话。只是太久没把这种软弱的一面拿给谁看了,忽然这样直白地被他撞见,会本能地想藏一下。
可沈砚辞只是看着她,目光安静得近乎温柔。
“你这样也很好。”他说。
江见微怔住。
“什么?”
“会难过,会怕,会问我以后会不会不喜欢你。”他拇指很轻地蹭过她眼尾,嗓音低缓,“这些都很好。”
她看着他,胸口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因为她太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多不像自己了。那里面有一点不安,有一点小心,有一点她从前最不愿意在人前露出来的患得患失。
可他没有嫌她多想,也没有说她“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不像你”。
他只是在很认真地告诉她——这些都很好。
那意味着,他不是只喜欢她锋利、漂亮、无坚不摧的那一面。
他连她会怕、会委屈、会红着眼睛问“你以后会不会不喜欢我”的样子,也一起接住了。
这种被全盘接纳的感觉,几乎让她心里那些一直深藏着的委屈,在这一刻成倍地翻涌出来。
江见微终于还是红了眼。
不是一下就掉眼泪的那种哭,而是眼尾慢慢湿起来,呼吸也跟着轻轻乱了一点。
她低头,额头抵在他肩侧,声音有些闷:“你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
“再说我真的会哭。”
男人低低“嗯”了一声,手掌轻轻落在她后脑,声音也放得更低:“那就哭一点。”
她听见这句话,鼻尖忽然更酸了。
其实很多时候,最让人想哭的不是受了多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