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很久以后,她还是会在清晨里先想到他
春天来的时候,家里的那束风铃草已经换成了白色绣球。
江见微站在餐桌边给花换水,窗外的阳光斜斜落进来,把玻璃瓶里的水照得很亮。她低头修剪花枝,动作慢而熟练,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从前她几乎不会为之停留太久的小事,如今已经成了生活里很自然的一部分。
大概是因为,终于有人会和她一起看这些花了。
会在她把花抱回来时,很自然地替她找花瓶,替她接水;也会在某个下班回家的傍晚,看见桌上的花换了新的颜色,顺手问一句:“这次怎么选了白色?”
而不是像从前那样,花只是她一个人带回家、一个人看、一个人忘记换水的东西。
人真的会被生活里的这些细微变化一点点治愈。
江见微以前不信。
现在却越来越信了。
她把剪刀放下,刚要把花瓶往里推一点,身后就伸来一只手,替她稳稳扶住了瓶口。
“别动。”男人低声说,“水快满了。”
她一回头,就看见沈砚辞站在自己身后,衬衫袖口挽到手肘,腕骨冷白利落,晨光落在他肩侧,连那种平日里太过沉静的气质都被照得柔和了些。
江见微看着他,忽然很轻地弯了下唇。
“你今天怎么还没去公司?”
“临时把会推后了。”他说。
“又推?”她微微挑眉,“你现在越来越不像一个很有事业心的人了。”
男人看她一眼,语气很平静:“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我太太今天难得赖床赖到九点,我想多陪她吃个早餐。”
江见微耳根轻轻一热。
她最近睡得比以前沉得多,也比以前更会赖床一点。不是她真的忽然变懒了,而是这个家、这张床、这个人,都让她心里那根总绷着的弦慢慢松了下来。
她以前总觉得,能一睁眼就迅速清醒、迅速投入战斗,是一种能力。
可后来她才发现,原来允许自己多躺几分钟,允许自己在晨光里慢慢醒过来,也是一种很珍贵的松弛。
尤其当有人会站在床边,问你一句“还困么”,或者像现在这样,很自然地把早会往后推一点,只为了陪你吃顿早餐的时候。
她低头看着瓶里那束白色绣球,声音很轻:“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坏一点也好。”他答得依旧很顺,“反正我看得住。”
她没忍住,轻轻笑了。
这种话他现在已经说得很自然了。
自然到她有时候会恍惚,觉得那些针锋相对、协议婚姻、彼此防备的日子好像已经离他们很远了。可又正因为经历过那些,再回头看现在,才会更清楚地意识到——他们能走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
不是谁突然爱得轰轰烈烈。
是他们在一地现实和人情算计里,一点点学会了怎么把彼此放进自己的生活里。学会了站队,学会了坦白,也学会了在最普通的日子里,把喜欢一点点落到实处。
早餐端上桌的时候,热气袅袅,花瓶里的白色绣球就在旁边,安静又漂亮。
江见微捧着牛奶,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记不记得,”她看向他,眼神里带一点很轻的笑,“我以前跟你说过,我从来没想过会嫁给你这种人。”
沈砚辞抬眸:“哪种人?”
“表面看起来什么都稳,什么都掌控得住,连说话都让人想跟你吵架的那种人。”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我那时候真觉得,我们两个要是结婚,早晚得把房顶掀了。”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