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曼宁那句话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恶意和笃定,像是故意要把人心里最隐秘、最不安的那一点东西狠狠挑出来。
“你不会真以为,沈砚辞跟你结婚,是因为喜欢吧?”
江见微脸上的温度一点一点淡下去。
她当然知道,周曼宁打这通电话,不是为了提醒她什么。
她只是想看她乱,想看她怀疑,想看她在这段关系里先一步失去分寸。女人之间有些针,从来不扎在表面,而是专挑你最在意、最不敢深想的地方下手。
偏偏她这一下,确实戳中了。
不是因为江见微不信沈砚辞。
而是因为她太清楚,他们这段婚姻一开始的确不是纯粹因为喜欢。它有现实,有筹码,有各自的难处。也正因为有过这些前提,当旁人恶意地把这一点重新掀出来时,心里总会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舒服。
可也只是一瞬。
下一秒,江见微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因为她更清楚,周曼宁说这些,不是因为她真的知道什么,而是因为她见不得她好。
她垂下眼,嗓音已经冷得像冰水:“说完了?”
电话那头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顿了下,又轻笑道:“见微,我也是好心。毕竟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像沈砚辞这样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权衡利弊。你现在当然觉得他对你好,可谁知道他是不是只——”
“周曼宁。”江见微打断她,语气很轻,却字字清楚,“你知道你和我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电话那头静了静。
她抬眼,看向落地灯下的某一处虚空,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漠:“你总喜欢拿自己会做的事,去揣测别人。因为你觉得所有关系都能算计,所以看见别人过得比你想象中好一点,就一定要找个理由告诉自己,那也是假的。”
周曼宁笑意淡了些:“你这话未免太——”
“还有。”江见微语气未变,“我和我先生的事,轮不到你来提醒。是真是假,是喜欢还是利用,都和你没关系。你唯一该管好的,是以后别再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恶心人。”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不重,却已经足够冷。
电话那头明显沉了下去,过了两秒,才勉强笑了声:“看来沈太太现在是真入戏了。”
江见微神色一点点冷下来,正要开口,腰上的那只手却忽然紧了紧。
下一秒,一只修长的手从她耳边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拿走了她的手机。
她微微一怔,抬头。
沈砚辞垂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情绪沉得很深,脸上却没什么明显表情。他将手机放到耳边时,连嗓音都平静得近乎冷淡。
“周小姐。”
电话那头瞬间静了。
显然,周曼宁没想到他就在旁边,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场面。
男人站在暖黄灯光下,神情平静,语气却比任何情绪外露都更有压迫感。
“我太太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说,“我们的事,和你无关。”
客厅很安静。
安静到江见微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重新快起来的声音。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语气应该还想维持体面,可很快就被他下一句彻底堵了回去。
“另外,”沈砚辞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既然这么关心我为什么结婚,不如先想想,自己为什么总对别人的婚姻这么上心。”
他顿了顿,语气更淡了些。
“是因为没人愿意娶你,还是因为你连别人被坚定选择这件事,都看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