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药剂淌进血液却能燃烧起来,烧得四肢百骸在咆哮五脏六腑在震颤。陈望的眼前一片漆黑,但他能看到血液如潮水般奔涌,漫过每一处淤塞伤痕,屏蔽掉身上所有痛楚——没有痊愈,只是暂时被淹没了。
强大的力量降临身体,几乎要将他的意识也挤兑出局,但陈望是何许人也;一个瞬间被拉得很长很长,陈望把住自己身体的缰绳,微风送来矿场的硫磺味,也将附近几人的坐标都在脑海中报点;
瞬息之间,陈望动了。
只见其身侧两个马仔突然弓腰捂腹,动作一致,像一对被抽了关节的虾;一时痛呼之声此起彼伏,钱逾见状悄悄让终端滑出,趁场内注意力不在这,反手便扣在了身旁马仔的腕上。
“一姐,电他!”伴随着有规律的“滋滋”声,不容小觑的电流激得对方半条手臂一阵酥麻;被波及到的钱逾小小"嘶"了一声,见缝插针深一脚浅一脚往坑上爬。
他还是不太能控制冲出去的力道,但此时往前蹿地越快越好。他边喘着气边跟一姐吐槽:“太险了,改天钱家进军终端市场我一定要让绝缘层做大点。”
一姐的电波在光屏上柳眉倒竖:“少说两句,赶紧跑!!”
坑顶不远,钱逾抽空往下看了一眼,甘蔗条的枪已经被陈望踹飞,霸哥抖着满脸横肉扑上来要拧陈望的小臂。钱逾扯开嗓子大喊:“望哥,右边!”
陈望果然灵巧地侧身避开了攻击,霸哥抬头恶狠狠地剜了钱逾一眼。钱逾一哆嗦,又蹿了两步,伸手将终端贴到了其中一辆破矿车上。
“这里是绝缘层!我渗透不过去!”一姐暴怒。
“哦哦哦,”钱逾手忙脚乱换了个位置,不由紧张道,“确定可以吗?”
一姐嗤道:“放心吧,这还是星历46年的老设备,对姐来说易如反掌。三分钟。”
钱逾时刻关注着下方战场,眼见那批去给回声号拽绳索的马仔也回过头来包围陈望,他顿时紧张起来,双腿猛蹬着试图踹几块石头下去。
然而他忘记了β-3的诡异环境,非但没踹下去什么反而还扬了自己一头一脸的沙尘;一姐崩溃:“求你了少总,这样真的很像狗给自己刨坑。”
顶上的动静太引人注目,马上有人朝他的方向爬了过来。一姐在光屏上扭成了一串乱码,钱逾吞了吞口水:“嘘,别紧张,看我发挥。”
来人越来越接近,钱逾拉紧随机挑选的门把,转了转脚踝,找准时机当胸一踢!
按理说他这一脚不至于踹飞对面那座肌肉敦实的小山包,但这是在北β-3——低重力下,人本来就更容易被推倒、被撞飞。
那人之前就保持着前倾的姿态向上爬,被冷不丁这么一踹直接失衡,顿时像片叶子一样飘了下去——不是坠,是飘。飘地很慢,但飘地很远。他以这辈子最轻盈的姿态砸在坑底的时候,扬尘炸开,糊住了一群人的视野。
钱逾的位置实在是居高临下易守难攻,下方的人又看不清他的小动作,便只好当钱逾是串格外响的屁,够膈应人但无伤大雅。包围圈仍旧向陈望缩紧,钱逾紧张地额头上迸出来几滴汗珠:“姐啊你好了没!进度条到哪了!”
一姐暴躁道:“现在就你不干活,别催。快了快了一分钟!!”
光屏上的进度条确实快走到了底,钱逾再次往下看去,刚才被陈望踹翻的甘蔗条再次爬了起来,丢掉子弹已经打空的破枪,捞起地上的撬棍就要往陈望头上砸去——
电光火石间,钱逾用尽全力大喝一声:“都给我停下!”
音量惊人,场面短暂停滞了一瞬。
钱逾飞速目测了一下距离,再接再励:“那谁,拎着棍的那根甘蔗精,再不把东西放下信不信我把你们车炸了!”
“噗,”有人憋不住溢出来一声笑。
“死瘸子你大爷的在说谁?!”甘蔗条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抬起棍遥遥指着钱逾:“你给老子下来!”
“我就不,你为什么不上来?不是抗倒伏品种所以觉得坑里更安全?”
陈望的嘴角似乎翘了一下。
“我操!!”甘蔗条一撸袖子,“霸哥你等着,我这就把上头那个小白脸揪下来埋了!”
霸哥不置一词,甘蔗条雄赳赳气昂昂地往钱逾的方向进发。底下一众马仔重新起势朝陈望攻去,钱逾擦了把手汗,终于听到了“滴”一声电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