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泡在她舌头上炸开——她"啊"地小声叫了一下,又赶紧把那一声咽回去。
"——好喝啊。"她小声说。
迈尔斯笑了。
千岁端着那杯香槟,四下打量了一圈。
她那双眼睛是这一整间宴会厅里最不掩饰的眼睛——她在数人,她在认衣服,她在判断每一个卡座大概是哪个公司或者哪个帮派的,她在做她最擅长的事。
"这里的人很杂唉。"她小声说。
"帮派,公司,都有。"
"——甚至还有军科的人。"
迈尔斯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用义眼调出了暗层信号扫描——他刚才下电梯就调过一次,他现在再调一次,确认。
千岁说得对。
最里头那张卡座上坐着三个人——西装颜色比荒坂的浅半度,肩线裁得更宽。其中一个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只迈尔斯之前见过的、和丹手上同款的纯机械瑞士腕表。
但那不是丹。
迈尔斯抬起那杯香槟,又喝了一口。
香槟入口微甜,气泡很足,余味干净。
"加戈打算当着军科的面展示那玩意吗?"他低声说。
"——疯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
侧面传来一个声音。
"——呦。"
那个声音带着一种很轻的、被故意挂出来的日式口音。
"——我都不知道夜之城还有这么美丽的——"
那个声音特意停了一拍,用日语说出了一个词:
"——てんにょ。"
天女。
迈尔斯没立刻转头。
千岁转过去了。
走过来的男人个子不高,瘦,亚洲面相,年纪三十出头。他穿着一身款式保守的黑红色西装——那种剪裁是迈尔斯三天前在荒坂总部资料里见过的、属于荒坂日本总部的中高层制服。他笑的时候露出一口被仔细打理过的白牙。
他朝千岁微微鞠了一下身。
"我是千早藤。"他说,"来自荒坂总部。"
迈尔斯没插话。
他想看看千岁怎么处理。
千岁打量了千早藤一两秒钟。
她笑了一下。
那种笑迈尔斯没见过——那不是她平时挂在脸上的、像猫闻到鱼时的那种笑。那种笑很淡,很短,几乎只在嘴角挂了半秒钟。
她用日语回答。
"荒坂が犬を飼うなんて知らなかった。"
——没想到荒坂还养狗呢。
她说完之后,朝千早藤摆了摆手。那个动作做得很轻——就像是赶一只飞到她香槟杯口上的小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