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朝他抬了抬手。
迈尔斯走出门,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摩根的车在巷子口等他——摩根从来都不在巷子里等他,他知道神父不喜欢车停在他门口——迈尔斯走过去的时候,摩根从副驾驶位转过头,看了一眼他的脸。
"接了?"摩根问。
迈尔斯点了点头。
"是大的?"
迈尔斯点了点头。
摩根笑了一下,打开了自己那一瓶——也是路上随手买的——廉价啤酒。
"那今晚你请。"
"嗯。"迈尔斯说。
那天晚上他们在赫伍德一家叫不出名字的小馆子吃了一顿很晚的饭。
凌晨一点钟,迈尔斯走出餐馆的时候,手机震了。
是神父。
短信只有一行字:
GraciasaDios。汉斯出到一百八十万。
迈尔斯在巷子口站了一会儿,把那行字看了两遍,然后他拨通了一个他这一年里从来没主动拨过的电话。
二
电话响了大概十几秒。
然后那头接通了,但接通之前——
"等等等等下!我现在在忙,等等我一下!"
那头的声音急促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背景里有此起彼伏的电子音效,至少三种不同的合成器音轨在打架,外加迈尔斯还能听见某个低保真合成嗓子的、像是某款日式节奏游戏才会有的鬼畜调。
电话没挂。
迈尔斯靠在路灯柱上,等。
他等了大概一分多钟,那头的合成器音效稳定下来,传来一阵很重的喘气声。
然后那个声音重新出现了——这次比刚才慢了半拍:
"喂,是谁呀?是快递吗?帮我放门口就好啦——"
迈尔斯笑了一下。
"是我。"他说。
那头沉默了一拍。
"——迈尔斯。"他说,"我还没去送快递呢。"
更长的沉默。
然后——
"啊——是你呀!"
她的声音一瞬间从那种"我是新美利坚的酷酷成年人黑客"的姿态,掉回了她当年在皮卡副驾驶座上抱着叉烧的那种调子。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她问,然后她故意拖长了语气,"你想我了吗?"
迈尔斯翻了个白眼。
"别扯。"他说,"你在忙吗?"
"没呢。"
"……我以为你刚才在喊等等。"
"那是因为我刚刚在打游戏。"她说得理直气壮,"我已经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