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连著下了三天,没停过。
胡末冬缩在山洞最里头,身上裹著厚厚的睡袋,外头又套了件军大衣,可还是冷得刺骨。狂风一个劲往洞口灌,裹挟著细碎雪粒,打在脸上跟针扎一样疼。
他眯眼望向外头,天地灰濛濛的一片,根本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们已经被困在这片深山十几天了。
不是没想过走,是根本走不出去。
入眼全是白茫茫的雪,山是白的,天是白的,四面八方全是一模一样的景色。硬著头皮走一整天,回头一看,脚印绕来绕去,始终在原地打转。
带的gps早就没电报废,深山里没有半点手机信號,指南针也彻底失灵,指针疯狂乱转,压根指不准方向。
最早跟著他们上山的嚮导,早就跑没影了。
上山之前,胡末冬把王德福说的古墓位置告诉对方,嚮导拍著胸脯打包票,说绝对没问题。可越往深山走,山势越险,嚮导的脸色就一天比一天难看。
某天夜里胡末冬一觉醒来,那人早就没了踪影,雪地上只留一串浅浅脚印,没过多久,就被落雪彻底盖得乾乾净净。
嚮导跑了之后,他们就凭著模糊的记忆乱闯乱转。
山路越来越深,地势越来越凶险,隨身携带的粮食越来越少,可王德福口中的古墓,半点影子都没有。
最后,粮食彻底耗尽了。
头两天还能扛,第三天开始有人饿得发昏。
第四天有人开始啃皮带、吃雪。
第五天,有人看著同伴的眼神变了。
没有人先开口。但所有人都知道该做什么。
胡末冬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火柴,折成几截,长短不一,攥在手心里。
“抽。”他说。
谁都不想送死,可到了这一步,没人有得选。
抽籤定生死。
阿奇抽中了最短的那一根。
看清竹籤的瞬间,他脸瞬间惨白,嘴唇止不住发抖。他疯了一样扔掉竹籤,又慌忙捡回来,死死攥在手里,像是攥紧就能改命。
他想逃,刚转身就被两个人死死按在地上。
他拼命求饶,哭著说自己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没人心软。
能撑到现在的,谁家里没有牵掛?绝境之中,没人会可怜別人。
最后,是胡末冬动的手。
所有人,都分食了。
如今剩下的这点存货,也快要见底了。
阿虎蹲在洞口,死死盯著角落里的胡末冬,声音沙哑:“胡哥,我们得想办法,再耗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
胡末冬闭著眼,懒得应声。
“我们往哪走啊?”阿虎又急又慌,彻底没了主意。
胡末冬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阴戾。
王德福这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