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河接到赵家电话那会儿,正在画室里对著一块画布发呆。
画的是个女人,粉裙子、粉腮红、粉背景,画了三天,他总觉得不对劲。
不是顏色错,是眼神。
眼睛里空空的,少了点东西,他抓不住。
手机响了,陌生號码。
他接起来,对方挺客气:“许先生您好,我们是赵家的。赵先生想请您给赵家祖先画幅像,您有空吗?”
赵家。
许星河想了想,知道这户,住在许家老宅隔壁,老住户了,就是从没打过交道。
“哪个赵家?”
“赵閔寧先生家。前门东大街,跟您老宅隔两条胡同。”
许星河犹豫了一下。最近画展刚结束,他难得清閒,而且赵家给的价格不低。
他看了眼画布上那个眼神空洞的女人,隨口说:“行。”
“明天下午三点,方便吗?”
“方便。”
第二天三点,许星河准时到了赵家。
这宅子比许家老宅还大,三进三出的四合院,青砖灰瓦。
门楣上掛著块匾,写著“赵府”。
字是老字体,但漆是新的,一看就是刚翻修过。
门口站著个人,四十来岁,瘦高个,穿深灰色中式立领外套,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笑。
“许先生?”他迎上来,“我是赵閔寧。”
许星河点头:“赵先生好。”
“久仰久仰。”赵閔寧伸手握了握。
他的手特別凉,指节分明,像根没肉的骨头架子。
“赵先生客气。”许星河跟著他往里走。
院子收拾得很乾净,几丛竹子,一口缸,缸里锦鲤游来游去。
正房门开著,里头一张长桌铺著白毡布,笔墨纸砚全摆上了。
墙上掛著几幅画,看著年头不短,都是古画。
赵閔寧让他坐下,亲自倒了杯茶。
明前龙井,香得清冽。
许星河喝了一口,没急著说话,等著他切入正题。
但赵閔寧没提画像。
他先聊天气,聊京城这几年的变化,又扯最近拍卖会上几幅古画的价格。
许星河有一搭没一搭应著,心里纳闷:这不是来谈生意的吗?怎么扯这么多?
聊了大概一刻钟,他终於绕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