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轩的目光凝固在门前,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满是褶皱的餐巾纸被紧紧攥在手心,谢轩此刻无法以任何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就好似一碗八宝粥,看起来什么都有。
门开了,他戴起那面精致简约的面具,一身英式塔士多礼服装扮,戗脖领、单排一粒扣,经典的法式袖口,封腰、白色翼领衬衫、以及与礼服同样色系的黑色领结,就连专用在翼领衬衫上用来固定领带或领结的固定袢等细节都丝毫没有落下;
这一刻的谢轩打扮的好似要参加国王加冕仪式的贵宾。
华丽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反射在镶满镜子的墙壁上,整个舞池熠熠生辉。
舞池的中央是宽敞的舞台,舞台上吊挂着一个特别定制的水晶灯台,因为此刻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假面舞会,因此场地的灯光都偏向昏暗色调,仅留有一束闪耀碎彩的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施坦威钢琴上。
此刻的施坦威正暂时的拥有了一位主人,一袭修身款淡紫色露肩晚礼服,层叠的设计如玫瑰般错落有致的盛放,脖颈处一只白色丝绸颈带将女孩近乎完美的锁骨线条含蓄的展示出来。
女孩将头发盘起,半遮面的纯白色碎花瓣面具上由数十颗碎钻点缀在中轴线及四周边缘,在最亮的那束光中显得光彩熠熠。
一支羽线柔长的白色尾羽由面具的右耳处贴着一侧发际向上,与鹅蛋般的标致脸庞相得益彰,精绝的美艳中又增添几分神秘。
施坦威的琴键在女孩的手下舞蹈,如被赋予生命那般调动着人心的起伏。
谢轩的目光于女孩身上凝固许久后忽的松开,不自然的在舞池四周飞扫。
他没有找到那个帅的掉渣的男人,此刻所有人都头戴面具,也许他就在自己身前。
悠扬的钢琴曲伴随着一旁黑暗里大提琴和小提琴的合奏翩翩起舞。
寻找无果的他再次将目光转向此刻将全部的魅力都奉献给一束光的女孩,并深深的沉浸,因为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安晚凝。
《PorUnaCabeza》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舞曲,认出对方的依据不仅是那熟悉的下颌线轮廓,更是这一曲在每一次她满怀失落之时都会在舞蹈室一角奏起的舞曲。
如果说这个名字有些陌生,那他的中文翻译名字一定会另无数人满怀回忆,《一步之遥》,电影《闻香识女人》中史法兰上校与唐娜小姐一起共舞的那支探戈的伴奏舞曲。
这是安晚凝的最爱,后来渐渐成为了谢轩的钟爱。
他来的有些晚,不仅错过了开场舞,此刻舞池中已然有十多对身着华丽的舞者们在音乐的引导下跳得翩翩起舞,舞步轻盈优雅,每个人都戴着独特的面具,勾勒出一个个神秘而诱人的身影。
好在自己错过了开场,却正巧驻足在这首钢琴曲慵懒而又幽默的首段。
舞台在缓慢的旋转,安晚凝仿佛感受到什么的抬起头,二人的目光几乎在一个瞬间重叠。
安晚凝含蓄的微笑令谢轩不自觉低下头去,好掩饰自己遏制不住的嘴角。
再抬头时,施坦威前已没有了熟悉女孩身影,转而是一位身穿燕尾长服的绅士在急促的几个声调后顺利接续过乐曲。
不等他踮起脚尖四处寻找,一只手忽的搭上右侧肩头,另一侧的左手十指紧握,正如之前数不清楚的排练而养成的习惯,谢轩的右手如喝水般自然的放在女孩的腰间。
温柔的嗓音带着清雅的兰香,在耳旁轻声问道:“还记得吗?我教你的。”
谢轩有些呆滞,机械般的点头,脚下也由开始的凌乱慌张逐渐变得顺利,虽然依旧没有探戈舞者那种傲视一切的气质,但在谢轩注意力全心全力的灌注下,在情绪最是**婉转的B段直到结束,他第一次没有踩到自己舞伴的脚。
只是他的舞姿对于此刻舞池中大约都专业学习过的众人而言,无疑是小孩子学步,连爬带跑,可谓难看至极。
那束白光一直跟随着女孩的步调,见证着一段生涩却令围观众人恨得牙痒痒的‘浪漫’舞步。
这就好似你见到高富帅牵着美女的手你只会感到遗憾,但如果见到的是满脸麻子,身高160的男人牵着身高170,身姿高挑火辣的模特时,恐怕会痛苦的跪倒在地向天感叹命运何其不公的一样。
如果说大学时光谢轩收获最是意外的是什么,那一定大三时一纸来自舞蹈社的入社意见书。
这并非是他的本意,而是舍友的整蛊游戏,本来准备说明清楚并画上句号的那天,他在仅有一人的舞蹈室见到了弹奏这首乐曲的安晚凝,彼时她还仅是大二年纪副社长的身份。
那天她仅是三句话就让自己留了下来,直到大四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