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根哄不来,不会晃,不会拍,只能僵在原地。
幸好只过两分钟饶瑞芝就回来了,看到女儿用笨拙僵硬的姿势抱着孩子,笑了一下,伸手把孩子接过去。
婴儿到了她怀里,哭声立刻小了下去。
饶清一站在原地,有点尴尬。
饶瑞芝边拍边哄,唱着摇篮曲,语调温柔,不一会,婴儿渐渐安静下去,她把人放到床上。
转头看着女儿还站在原地,饶瑞芝道:
“这边也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先回去,有事再喊你。”
饶清一愣了一下,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只觉喉咙发紧。
她看了看面前的女人和小孩,道:
“妈,那我先回去看会书。”
饶瑞芝点点头。
饶清一转身,一步一步走出病房。
一只脚刚踏出房门,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转身,看着那个正在哄孩子的女人。
站在原地,饶清一嘴唇张了又张,许久,她终于哑着嗓子开口道:
“妈,我二模这次没考好。”
正举着手机给儿子拍照的女人先是一愣,
而后饶瑞芝放下手机,冲门外的人温和笑了笑,随口道:
“下次加油,你心里有数就行。”
饶瑞芝的话音刚落
饶清一只觉天崩地裂,全世界的声音骤然消弥,只剩心脏一下下沉重撞击胸腔的声响。
她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从没想过,有一天饶瑞芝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往日种种交织在心头,极黑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将世界与她分隔开。
妈妈,你不是说你只有我了吗?
你不是说,等你老了,拼不动了,我就是你唯一的依靠吗?
……
如今,那些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她怔怔望着病房里这温馨和谐的一幕。
十多年的挣扎与期盼,到此刻皆已了然,再无余地。
她不敢再看,不敢再留,几乎狼狈地转身,沿着走廊仓皇逃离。
至此,饶清一被曾经唯一的港湾彻底放逐。
无人认领,人间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