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清一先拿了个桶,把其它东西装进去,还在纠结是买大瓶的还是小瓶的洗发水时,小卖部又走进一伙人。
手里球拍得砰砰响,完全无视墙上贴着的白底黑字的“禁止拍球”的告示,男生们欢声笑语大步流星走到冰箱前。
“隔壁班那小子投得怎么这么准?”
一男生打开箱门,蹲下来去摸哪瓶最凉,转头道,“是你太菜了好吧。”
“胡说,我什么水平可是不用多说!”
“吹吧你……”
笑声闹腾得很,男生给同伴们递水,又朝靠在门口墙边的人喊
“郦哥,你喝什么,今天兄弟我请!”
靠在墙边的少年套着件黑色薄卫衣,仰头看天花板,一只手插兜,卫衣的领口松垮,脖颈在灯光的下拉出利落的线条,这个姿势恰露出喉结,那突起随着他吞咽的动作轻轻滚了一下。
安静却惹眼。
郦斯把自己从墙上揭下来,懒洋洋道:“矿泉水就行。”
“就这个?”
“嗯。”
“这么给兄弟省钱?”
男生把矿泉水递给他,郦斯拧开瓶盖侧过脸看了对方一眼。
“你请客,当然是我爱喝什么拿什么。”
“还有,晚上我可不跟你们打游戏。”
男生嘿嘿地笑:“话又说回来,郦哥你怎么想着要住校了啊。”
“我想住就住。”郦斯已经转身往外走,
而在货架后的饶清一,指尖僵在洗发水瓶身前。
她走了出来,只能看到对方一个背影。
少年卫衣帽被风吹起来,背影宽肩窄腰,挺拔又散漫,好像天塌下来都不要紧,来去自由,无所顾忌。
饶清一站在原地不动。
她忽然想笑,又觉得没什么好笑的。
为什么总是会这样?
她觉得,
她与郦斯,就像两条平行线,朝着同样的方向,隔着恒定的距离。
同步向前,永不相交。
天还没亮透,宿舍楼就响起铃声,一层层亮灯。
不过饶清一能接受,住家里还得再早个二十分钟。
伸了个懒腰然后叠被子,对面两个女生已经下床去阳台洗漱。
这是她第一次住校,很新奇。
宿舍楼有门禁,到点强制熄灯,但可以开台灯,卫生的话简单打扫一下,把垃圾倒掉。带手机的人挺多,只要不当着宿管面玩就睁只眼闭只眼,查违禁的时候藏好就行,但一定不要带大功率电器,之前有个寝室煮火锅差点把宿舍燃了。
这些都是新室友跟她说的,二人都很友善,从高一下学期就开始住校,跟宿管关系很好。
阳台的窗帘拉开,晨光照耀在安全网上,细网格把光裁成方块投在地板。
对面男生宿舍传来盆桶杯子碰撞声。
饶清一把杯子标签撕了,去龙头下接水,挤了牙膏边刷牙边往楼下看,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出宿舍门,把提着的垃圾袋丢到门口的垃圾车。
余光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