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斯坐得很随意,手里拿着那张卷子,看题看得很认真,好像根本不在乎身旁坐的是谁,也许又可能没看到。
饶清一垂下眼,目光落回卷面,那颗晕开的墨点已经洇成了个圆。
旁边郦斯又把卷子翻了个面,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算式,动作行云流水。
即使相邻,两个座位间还隔着些距离,教室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越界。
今年年夜饭,餐桌上多了一个人。
是之前见过的程叔叔,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到家里,饶瑞芝特地办了一大桌菜。
往年家里只有母女二人,要么只简单炒几个菜,要么去饭店订餐,没有哪年像这样有烟火气。
桌上烟雾氤氲,程叔叔还给她碗里夹排骨,叫她多吃点,说什么高中营养要跟上,竟有些反客为主的意思。
饶瑞芝在旁边笑着附和:“就是,多吃点。”
饶清一感到好笑,好笑之余,又顿觉恍惚。
这看似温馨和谐、其乐融融的画面,好像真有这么一家人。
等吃完饭,程叔叔便离开,临走时还塞给她一个红包,饶瑞芝示意她接着。
饶清一帮着她妈收拾碗筷,房子里一下安静起来,只有碗筷的碰撞声。
收到最后一个碗时,饶清一心里已有预感。
果然抬眼便见饶瑞芝满脸复杂地看着她,带有几分试探。
饶清一先开口:“妈,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清一,”饶瑞芝声音比平常轻,“我跟你程叔叔在一起了。”
反正迟早要讲,饶瑞芝索性开门见山,女人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
尽管心中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饶清一定定地看着面前的母亲,脸上没有看出明显的情绪波动,开口问:“多久了。”
“有一段时间了。”
饶清一了然地点点头,把擦手的纸巾扔到垃圾桶。
“行。”
无悲无喜,不惊不怒。
饶瑞芝看着面容平静的女儿,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清一啊,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和妈妈说。”
“我没什么想法,这些事妈您自己决定就好。”
饶清一转身上楼写试卷。
见女儿不反对,饶瑞芝终于松了口气,转而又想,自己辛劳付出这么多年将女儿养育成人,还如此优秀,如今自己去追求幸福,何错之有?
那点愧疚很快被久违的轻松盖了过去。
没什么好愧疚的,她含辛茹苦地将饶清一养大,女儿怎会不同意?
人为自己活一活,天经地义。
时光飞逝
到了高三,时间更是紧迫,早读时间都提早了十分钟。
若在日常生活,这十分钟也许什么都干不了,可对于学生而言,弥足珍贵,累到极点了课间十分钟甚至能做个梦,然后被残酷的上课铃声叫醒,半醒半懵去问同桌这节什么课。
而提早十分钟的原因,是因为上届高三总体成绩较往年下滑,沅城一中换了新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