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好。
饶清一扫了一眼,解析本想录成视频发给他,但那也太麻烦。
铃声响起的时候陆思寻是懵的,他愣了几秒,随后狂热的欣喜包裹上来,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去接饶清一的视频通话。
他今天又没在下自习之前写完作业,只好带回家补。
冷冽的女声透出屏幕,饶学姐跟他平常在学校见的大不一样,此刻头发半干披散肩头,戴着银色细框眼镜,氤氲出一种雾气。
“先讲哪题?”
陆思寻赶紧把手机架在笔袋上,指了指那道函数题。
对面安静了两秒,开始在草稿纸上写步骤,细碎的沙沙声让人安宁。
陆思寻盯着屏幕里那只白皙的手出神,指节分明,握笔的姿势很好看。
讲解声从平滑的大脑皮层流过,陆思寻一个字都没听清。
“懂了吗?”
陆思寻回过神,狂点头,点完才发现她看不见,脸羞得通红,赶紧出声:“懂了懂了!”
饶清一嗯了一声,继续写下一道题。陆思寻偷偷截了张屏。
他想,学姐要是平常也这样就好了。
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却又无法靠近,不像现在,不那么远,不那么冷。
他觉得饶清一的磁场很强大,沉默坚定,每个遇到她的人异化为磁石,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
她只需要站在原地,就有人翻山越岭赶来,不问归途。
这个学期,陆思寻每次都学到很晚,在这样的坚持与努力下,期末考试还是不尽如人意,他觉得肯定分不到重点班了,他想学理科。
陆思寻还觉得很对不起饶清一,特意发消息给她。
但饶清一其实并不在乎,不过是跟她萍水相逢的学弟而已。
寒假,学校组织重点班补课,用来冲刺提升。
是以当别人躺在温暖的被窝时,饶清一早早爬起来,骑着那辆银色捷安特到了学校。
没想到这次三班和七班一块上课,八十多人,要一起坐在后门那栋年代久远的老教学楼的阶梯教室里。
饶清一走小路绕过来,她把车停在门前的空地上,冬日寒风卷着凉意,吹得指尖发僵,不由得把双手凑到嘴边呼热气,轻轻搓手取暖。
后门鲜有人至,保安室里只有个昏昏欲睡的老头,连制服也不穿,知道寒假有学生来上课,看也不看,只要是个人就放行。
老楼本已废弃多年,墙壁上布满爬山虎,枝蔓交错缠绕,在风里微微摇晃,萧瑟冷清。
饶清一到的不早也不晚,半U形的阶梯教室到了一半。
她不爱社交,对于七班的这些人也算脸熟,都是领奖台上常见的面孔。
一些人叫她,她略略点头算作回应,脚下没停,一路走到后排靠边的位置把书包放下。
这也算她的一个怪癖,就爱坐角落。
从家到学校后门的那条小路,饶清一没走过,是跟着导航走的。
那条路格外冷清,两旁草木萧瑟,落叶被寒风卷起,走到一半还丢了位置,屏幕上的路线定格不动。
正有些踌躇,便见不远处亮起一盏暖黄的灯,是一间开门的报刊亭,心下一动,干脆骑过去。
四四方方的铁皮外壳泛着陈旧的光,边角早已磨损掉漆,正面是半人高的玻璃橱窗,蒙着薄薄一层晨雾,里边整齐地码着一些杂志,还摆着零食汽水。
都是些常见的读物。
饶清一掏出口袋里的零钱,头发花白的大爷拿来本刚到货的《青年文摘》递去,指了指去往一中后门的路。
饶清一顿了顿,将杂志装进书包,翻身上车,利落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