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花辞在埋葬了二十七条人命的铁剑山庄等来了刀鬼老四。”
“没有人知道,那一晚在铁剑山庄究竟发生了什么。”唐真喝了一口茶,眼神变沉:
“花辞活着从铁剑山庄走了出来,命还在,脸上却多了一道疤。她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从未遮挡过那道疤。而对于在铁剑山庄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与刀鬼是如何交手,谁输谁赢,她一律不愿开口。”
“和老四交过手的,没有活人,无一例外都成了他刀下亡魂,花辞是第一个例外。”
“吊诡的是,老四也活着。”
“花辞绝不可能是老四的对手,而她是如何从老四手中逃脱,脸上那道疤由何而来,老四为何又会打破规矩放过花辞,这些我们都无从得知。”
唐真推开桌上的茶杯,一手托腮趴在了桌上:
“传闻总是没后续,花辞不说,老四不语,江湖中便也只剩一些似真似假的传言了。”
故事讲完了。
三人陷入几瞬的沉默。
唐真忽地一笑,语气颇有些讽刺:“然而人的想象力是无穷的,就算花辞武功一般,光是与刀鬼对决而全身而退的这件事,便足够让很大一批人忌惮她。”
“你知道关于这件事,目前我听过的最离谱的说法是什么吗?”唐真看向林柏,却没指望她回应,自问自答道:
“有人说刀鬼是花辞的父亲。依据是什么你肯定没想到——因为刀鬼使刀,便说他本是昆吾山庄的门徒,与花风云的老婆勾结生下花辞而后一走了之,勾结魔教。未料父女再次重逢竟成仇敌云云,听得我头都晕了。”
“这就是你认为不会有人上前挑战花辞的原因?”林柏挑眉,“仅仅因为花辞背后可能有个杀手老爹?”
“当然不是。”唐真懒洋洋应道,“这只是一个面,你永远无法想象他们会从哪个面想象花辞。而我只知道,他们无法停止想象,这就是我说前面那些人里,绝不会有人上前挑战花辞的原因。”
“呵,小门小派出来的人怎么可能跳脱出来。”
林柏:“……”少年你好像暴露了你有派别歧视。
“至于那些传闻,简直一派胡言,编也不编点靠谱的。”唐真嗤之以鼻,“刀鬼可不是什么老头子,从我的消息网来看,他恐怕不比我们大多少。”
听到这话,林柏倒是有点惊讶了:“你的消息网靠谱吗?”毕竟怎么想,闻名江湖,武力超强的刀鬼都不该是个年轻人。
“别质疑我,独家消息,不容置疑。”唐真却是不欲多谈所谓消息网的问题,“不过,铁剑山庄那一场决斗的内情我就完全不知了。真相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喽。”
他说到当事人时,林柏下意识又看了一眼花辞——半刻钟的时间已经过半,没有任何人有上前的意思。而红衣少女一派游刃有余的模样,既不担心被令主逮捕,也不惧怕有人挑战,依旧静坐。
瞥见花辞嘴角那一抹轻笑时,林柏心里一动,再回看身旁的唐真,心想:这家伙刚才说话的时候虽然压着声音,但对于内力高的习武之人来说,恐怕是聊胜于无吧……
林柏立刻有了看好戏的心情,笑着看向唐真:“你向来这么喜欢当着主人公的面讲她的故事么?”
唐真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她:“不过是看在你为我夺回版区出谋划策的份上才提供消息。你以为我是什么大善人么?想都别想。”
“话说,你听我讲了这么多,心里难道就没点想法?”唐真伸了个懒腰,从桌子上直起身子,“难道你不想见识见识能从刀鬼手中全身而退的人有什么样的武功?”
“完全不想。”林柏干脆利落,“身为一个武功废柴,我很有自知之明。”
“啧,没意思,原来你是那种根本懒得想象的人。”唐真白了林柏一眼,突然起身,负手而立,看向前方花辞所在之处,灿然一笑,三分张扬七分兴奋:
“我比你强一点吧,我是在脑子里百转千回想了个透,却还是想要亲眼见识见识的人。”
说罢便大步迈向前方,身后衣袖随风扬起。
这人……是要去应战么?
林柏愕然,这发展真是叫她始料未及。
你们大门大派里出来的是不是都不爱走寻常路!?林柏默默在心里吐槽,她是真的丝毫没看出唐真有意应战。
“唐门唐真,有意一战,不知花辞姑娘意下如何?”
唐真笑吟吟地走到前方,拱手向对方问道,这番动作倒真有几分少年意气。
花辞笑了,一手摸向身侧的腰刀,慢慢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