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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第1页）

清晨的天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漫过窗棂，落在苏冉还带着睡意的脸颊上。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整片天地都被裹在一片干净的白里，屋顶、树梢、路面，全都积着厚厚的一层雪，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细碎又柔和的光，晃得人眼睛微微发涩。苏冉是被窗外隐约传来的扫雪声吵醒的，她翻了个身，被窝里还残留着夜晚的暖意，鼻尖却莫名萦绕起一股清冷的皂角香，那是属于陆川的味道，猝不及防地，就让她的思绪瞬间飘回了昨天傍晚的雪地里。

腰上温热的触感，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两人相拥时凝滞的空气，还有他耳尖泛起的薄红，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清晰地回放，苏冉猛地睁开眼睛，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皮肤下滚烫的温度，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像是要冲破胸腔的束缚。

她和陆川从小一起长大，住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就形影不离，一起上幼儿园，一起念小学、初中，直到现在升入高中，依旧在同一个班级，还是同桌。十几年的朝夕相伴，他们熟悉彼此的所有习惯，知晓对方所有的小秘密，是旁人眼中最亲密的青梅竹马，可苏冉心里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纯粹的陪伴，已经悄悄变了质。

是在下雨天，他把伞牢牢倾向她这边，自己半边身子淋透却毫不在意的时候；是在她生病发烧，他逃课送她去医院，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的时候；是在她被人欺负，他第一时间站出来护在她身前，眼神冷冽又坚定的时候；还是在无数个朝夕相处的瞬间，他下意识的偏袒、不动声色的照顾、温柔耐心的叮嘱，一点点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那份懵懂的好感，慢慢长成了根深蒂固的喜欢。

她喜欢陆川，喜欢了整整一整个青春，从少女情窦初开，到如今心事满盈，这份喜欢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半分。她怕自己的心意说出口，会打破他们之间长久以来的平衡，怕连青梅竹马的情谊都难以维系，怕从此以后，两人变得生疏又尴尬，只能远远避开。

所以她宁愿把所有的悸动都藏起来，就以这样的身份，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可昨天雪地里的那个拥抱，太过亲昵，太过温暖，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宠溺与牵挂，是那样清晰，让她忍不住生出一丝不该有的奢望，或许，陆川对她，也不仅仅是青梅竹马的照顾？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在心底疯狂蔓延，让她一整天都心绪不宁，满心都是慌乱又甜蜜的纠结。

苏冉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终究是没了睡意，她掀开被子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她眯了眯眼，看向楼下的小区道路。

积雪被扫到了道路两旁，露出干净的路面，有小孩子穿着厚厚的棉袄，在雪地里追逐打闹，堆雪人、打雪仗，欢声笑语隔着窗户传进来，满是童真。苏冉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单元楼门口，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期待，她知道，按照以往的习惯，陆川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自从上了高中，陆川每天都会提前等在楼下，和她一起去上学，风雨无阻，哪怕是下雪天，也从未间断。

苏冉快速洗漱完毕，换上厚厚的米色羽绒服，戴上围巾和手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又简单吃了几口早餐，便拿起书包匆匆下楼。

刚推开单元楼的大门，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陆川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身姿挺拔，在一片白雪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清俊挺拔。他手里拿着一个温热的纸袋，指尖随意地插在口袋里，目光一直落在单元楼门口，在看到苏冉的那一刻，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染上了温柔的笑意。

“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时间还早。”陆川迈步朝她走来，脚步稳健，脚下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他把手里的纸袋递到苏冉面前，语气温和，“知道你早上不爱吃太油腻的，买了豆沙包和热豆浆，还是温的，快拿着。”

苏冉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心跳又是一顿，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伸手接过纸袋，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指，冰凉的温度传来，她微微一愣，连忙收回手，小声说了句“谢谢”，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跟我还客气什么。”陆川看着她羞涩闪躲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昨天雪地里的画面也在他脑海里闪过，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她腰间柔软的触感，耳尖微微发烫，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侧身走在她外侧，“路上积雪化了一部分，结了冰，很滑，你跟着我走，别乱跑。”

冬日的清晨，寒风依旧凛冽，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陆川自然而然地走在靠近马路的一侧，用自己的身子挡住迎面而来的风，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避开路面上结冰的地方。苏冉跟在他身侧，手里捧着温热的早餐，心底满是暖意，寒风再冷，也吹不散他带来的温暖。

两人并肩走在积雪的道路上，一路无话，却没有丝毫尴尬，只有静谧又暧昧的氛围，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苏冉小口吃着豆沙包，甜味在舌尖化开，甜到了心底，她偷偷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他眉眼精致，鼻梁高挺，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好看得让她移不开眼。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陆川忽然侧头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苏冉像是被抓包的小偷，猛地低下头，心脏狂跳，手里的豆浆都差点洒出来，她慌乱地咬着吸管，假装专心吃早餐，不敢再看他。

陆川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加深，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只是放缓了脚步，配合着她的步伐，慢慢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他对苏冉的心意，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十几年朝夕相伴，一点点累积起来的深情。

他看着她从一个软糯的小丫头，长成如今清秀羞涩的少女，看着她哭，看着她笑，看着她一点点长大，早已把她放在了心底最重要的位置。小时候，他只是下意识地想要护着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长大后，这份守护，渐渐变成了满心的喜欢，是想要把所有温柔都给她，想要一辈子护在她身边的执念。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心意，也知道苏冉心里的纠结与胆怯，所以他从不急于戳破，只想慢慢陪着她，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温暖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等她慢慢放下顾虑，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再把自己所有的心意，毫无保留地说给她听。

昨天雪地里的意外相拥，是他压抑不住的本能，在她歪倒的那一刻，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只想稳稳扶住她，把她护在怀里。相拥的瞬间，怀里娇小柔软的身躯，鼻尖萦绕的淡淡清香，让他心底的悸动翻涌而上，他多想就那样一直抱着她，可他怕吓到她，只能强忍着心底的不舍，匆匆松开手，掩饰自己的慌乱。

他愿意等，等苏冉足够勇敢，等他们都能坦然面对彼此的心意，在这之前，他会一直这样，默默守护在她身边，把所有的偏爱都给她。

一路慢慢走着，很快就到了校园门口。

冬日的校园，被白雪装点得格外静谧，教学楼、操场、林荫道，全都覆盖着一层白雪，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园，嘴里哈着白气，说说笑笑，给静谧的校园增添了几分生机。

陆川陪着苏冉走进教学楼，楼梯间里暖意融融，和外面的寒冷判若两地。上楼的时候，苏冉不小心踩空了一级台阶，惊呼一声，身子下意识地往后仰，陆川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腰，再次将她稳稳护在怀里。

熟悉的触感再次传来，两人同时一僵，空气又一次变得凝滞。

苏冉靠在他的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冷的皂角香，她的脸颊瞬间红透，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陆川揽着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厚厚的衣物传来，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柔软，他的耳尖彻底泛红，呼吸也微微急促，低头就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头顶，还有泛红的耳尖，心底的温柔与悸动交织在一起，久久无法平息。

“小心点，别总是毛毛躁躁的。”陆川率先回过神，声音微微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慢慢松开手，扶着她站稳身子，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依旧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我……我不是故意的。”苏冉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脸颊烫得厉害，她连忙转身，快步朝着教室走去，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地方。

陆川看着她慌乱逃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慢慢跟在她身后，走进了教室。

此时的教室还没有迎来太多同学，只有寥寥几人在打扫卫生，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扬起细碎的尘埃，氛围安静又温馨。苏冉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坐下来后，依旧能感觉到脸颊的滚烫，她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一遍遍回想刚才的画面，心脏久久无法平复。

陆川坐在她身侧，看着她蜷缩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出保温杯，去茶水间接了一杯温热的水，放在她的桌角，又帮她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整理整齐，动作轻柔，生怕打扰到她。

没过多久，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原本安静的教室渐渐变得喧闹起来，早读的铃声很快响起，朗朗的读书声充斥着整个教室，苏冉才慢慢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努力收敛心底的慌乱，拿出课本，跟着大家一起早读，只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侧的少年，每次对视，又都慌乱地移开，耳尖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