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桂顿时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被那人盯着的时候,刘金桂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深山里的猛兽盯上了一样。而身后死丫头的话,更是让她觉得,下一刻猛兽就会扑上来咬断自己的脖子。
刘金桂脸色煞白,原本还想骂两句找回场子,但是到了嘴边的污言秽语却全都说不出来。
最后,刘金桂不知道含糊说了一句什么,还留了一句:“我。。。我才懒得跟你这个死丫头计较。”
转身就跑,脚步又快又乱,似乎秦奚的屋子里真的有什么吃人的猛兽。
即便已经离开了院子,刘金桂的嘴里也还在嘟嘟囔囔着什么,不像是在骂人,反而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秦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的拐角,才关了篱笆门回到屋里。
她没急着说话,看向躺在床上的男人,他已经把眼睛闭上了,呼吸依然又浅又弱。
若非刚刚亲眼所见,秦奚都要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不过,秦奚也懒得去问什么了,甚至就连自己脑袋上的伤都懒得处理了。
她快饿死了。
秦奚是不会做饭的,只能按着记忆里秦小妹日复一日养活自己的操作,直接去灶台边往锅里添了水,又将墙角箩筐里的野菜收拾好,洗净扔进锅里。
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秦奚摸到了打火石,废了不少劲儿才把火烧起来,灶里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屋子。
秦奚松了口气,一边看火,一边在脑子里捋顺所有的记忆,以及复盘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原主的父母是一次进山打猎之后,再没出来了,原主这些年遭受的打骂和欺辱,跟今日秦奚看到的都差不多。
想到刘金桂那慌慌张张离开的模样,秦奚十分笃定她会对别人说起,她屋里的这个“野男人”。
但是以刘金桂那张破嘴,肯定不会说她是被吓跑的,她只会添油加醋说自己怎么不要脸,往家里藏了个男人。
到时候,村里人约莫只会有两种反应。
好事的人会直接就来看热闹,而稍微精明的人则会跟着刘桂金一起来看热闹。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要来看热闹的。但是这对秦奚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毕竟她屋里有一个虽然身受重伤,但依然凶神恶煞的男人,只要他活着,那她“秦小妹”就是攀上了不得了的靠山了啊。
想明白了,锅里的水也开了,野菜在锅里翻腾,一股清苦的味道弥漫着整个屋子。
秦奚盛了一碗放在灶台上晾凉,然后走到了床旁,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语气平平:“醒了就别装睡了。”
一息后,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会的眼神倒不像是刚刚吓唬刘金桂时候凶狠了,但依然是沉沉的,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秦奚心里想着:这就够了。
他抬头看着秦奚,眉心微微拧着,像是在辨认她是谁,又像是在辨认自己这会是在哪里。
秦奚等了一会,看他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意思,便直接问道:“你是谁?从哪里来的?”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都不知道。”
秦奚下意识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脑袋上,又看到此刻变得格外茫然又警惕的眼神。
不像是装的。
如此,秦奚也不急着追问了,毕竟问不来信息。
她也没有出言安慰,只是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转身回到灶台边上端起那碗野菜汤。
汤还很烫,秦奚又找来了一个缺了口的碗,洗净后来回倒着碗里的汤加速晾凉。
“想不起来就别急着想,你头上有伤。”
秦奚头都没回,语气稀松平常,依稀也能听出几分人情味:“伤成这样还能活着,说明你命不该绝,至于恢复记忆,慢慢来吧。”
等汤的温度适口后,秦奚把碗端去放在了床头,看着男人说道:“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挪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