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百里玄醒了。
陆星河正坐在草棚门口削竹条,准备补篱笆,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沙哑的“水”,手一抖,刀差点切到手指。他扔下竹条冲进去,慕晴雪已经端着碗蹲在床边了。
百里玄靠在被褥上,脸色还是白,但嘴唇有了一点血色。他接过碗,喝了一口水,喉咙滚动了一下,然后看着陆星河:“林小凡他爹呢?”
“还昏迷着。”陆星河说,“邓师叔的弟子在看,肋骨断了三根,左耳没了一块,但命保住了。”
百里玄沉默了一会儿,把碗还给慕晴雪:“厉狂还会来。这次他吃了亏,下次来的时候会更狠。”
“我知道。”陆星河蹲下来,看着师父,“所以在他来之前,咱们得做好准备。”
“怎么准备?”
“修炼。”陆星河说,“我和晴雪尽快突破,你养好伤,清虚道长加固阵法。宗主那边也在查天魔宗的据点,说不定哪天就把厉狂的老窝端了。”
百里玄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你小子,真的长大了。”
“你又来。”陆星河摸了摸后脑勺,笑了。
慕晴雪站在旁边,嘴角也弯了一下。
百里玄伸手去摸枕头边的铁剑,手指碰到剑柄,剑身嗡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握紧剑柄,闭上眼睛:“扶我起来。”
“不行,邓师叔说你要躺着。”陆星河说。
“我说扶我起来。”百里玄睁开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陆星河看了慕晴雪一眼,慕晴雪没说话,走过来扶起百里玄的左臂。百里玄龇了咧嘴,但没喊疼,坐起来靠在墙上,铁剑横在膝上。
“心愿草的果实是不是快熟了?”百里玄问。
“嗯,裂了一道缝,香味都飘出来了。”陆星河说。
百里玄看着窗外的灵田方向,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心愿草的金色果实发出柔和的光,透过篱笆能看见。
“等果实落了,把种子种在墓碑旁边。”百里玄说,“明年就能长出一片。”
“好。”陆星河点头。
晚饭是林小凡做的。他爹还昏迷着,他一边照顾弟弟一边煮粥,粥煮得有点糊,但没人抱怨。陆星河端了一碗给百里玄,百里玄没接,盯着床头的那块绢布——沈清绣的那块——发呆。
“师父,吃点东西。”陆星河把碗放在床头。
百里玄回过神来,拿起碗,慢慢喝了一口。粥是甜的,加了灵蜜。他愣了一下,看着陆星河。
“邓师叔说灵蜜对伤口好,我就加了一勺。”陆星河说。
百里玄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喝粥。喝到碗底的时候,他停下来,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师娘以前也爱给我煮甜粥。”
陆星河不知道该说什么,蹲在那陪着。
慕晴雪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药汤:“师父,该换药了。”
百里玄放下碗,解开左臂的绷带。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但周围还是红肿的,邓师叔说这是血灵力残留的毒性,需要时间慢慢排。慕晴雪把药汤涂在纱布上,轻轻敷在伤口上,重新缠好绷带,动作比以前熟练了很多。
“你这手法,跟邓师叔学的?”百里玄问。
“嗯。”慕晴雪点头,“她说我学得快。”
“你学什么都快。”百里玄看了她一眼,“比某些人强多了。”
陆星河在旁边摸了摸鼻子:“师父,你是在说我吗?”
“你觉得呢?”